第29章 疲憊的臉
小組迅速過橋，在預定的位置分散。李涯和王鐵柱負責安裝輔助炸藥，需要下到橋洞。他們在腰間繫上繩子，另一頭綁在橋欄上。
“我先下。”王鐵柱說著，已經翻過欄杆。
李涯緊隨其後。繩子勒進腰間，身體懸空，然後慢慢下降。橋洞裡的風很大，帶著河水的溼氣，吹在臉上像刀割。他低頭看去，王鐵柱已經下到一半，身影在黑暗中時隱時現。
腳觸到橋墩的基石時，河水剛好沒到小腿。刺骨的冷瞬間穿透褲管，李涯倒吸一口涼氣，差點鬆手。
“站穩了。”王鐵柱在下面說，聲音在水面上迴盪。
兩人在橋墩旁找到一處凸起的石塊，剛好能站兩個人。李涯從揹包裡取出炸藥包，開始往橋拱底部固定。石頭上長滿了溼滑的青苔，很難使力。他試了幾次，終於把第一包炸藥卡在石縫裡。
“導火索。”王鐵柱伸手。
李涯遞過去。導火索的長度是計算好的：從炸藥包到水面以上三米，留出安全撤離的時間。
固定第二包炸藥時，出了問題。
石縫太窄，炸藥包塞不進去。王鐵柱試了幾次，急得滿頭大汗：“不行，卡不住。”
“用繩子綁。”李涯說。
可繩子也滑。青苔像一層油，任何結釦都會慢慢鬆脫。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已經能聽見遠處傳來的汽車引擎聲——日軍的車隊可能提前到了。
“算了，”王鐵柱咬咬牙，“我用手託著。”
“什麼？”
“我託著炸藥包，你們引爆的時候，我鬆手就跑。”王鐵柱說得很快，“反正導火索燃燒要時間，我游到岸邊來得及。”
李涯想反對，但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上面的周組長已經在催促：“快！車隊快到了！”
“就這麼辦。”王鐵柱已經抱住炸藥包，背靠橋墩站穩，“你快上去。”
李涯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轉身拉繩子。上升的過程比下降更難，手臂的肌肉因為寒冷和用力而顫抖。翻過橋欄時，他幾乎脫力，跪在橋面上喘氣。
“怎麼樣？”周組長問。
“下面......有一包需要人託著。”李涯的聲音發緊，“王鐵柱在下面。”
周組長臉色一變，但沒說什麼，只是點點頭：“準備引爆。”
主炸藥已經安裝完畢，導火索彙集到一處。李涯負責最後的點火——這是他自己要求的。他蹲在導火索前，掏出火柴。手在抖，第一根火柴劃斷了。
第二根劃燃了，但被風吹滅。
遠處的車燈已經清晰可見，至少五輛卡車，正朝橋這邊駛來。
第三根火柴。“嗤”的一聲，火苗燃起。李涯護著火，湊嚮導火索。
導火索點燃的瞬間，爆出一串火花，然後開始嗤嗤燃燒，沿著橋面向橋墩蔓延。李涯跳起來：“撤！”
隊員們朝橋頭狂奔。李涯跑了幾步，忍不住回頭——導火索的火花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弧線，像一條火蛇，鑽向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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