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兩年七百多天，足以改變很多事情。她有自己的生活了，有會在下雨天給她送傘的人了。他這個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又算什麼呢？
他緩緩放下手，垂在身側。身體依然僵硬著，沒有回抱她。
“許小姐。”他開口，聲音冷得自己都陌生，“你先鬆開。”
許寶鳳的哭聲頓住了。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眼睛裡全是茫然和受傷。她沒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李涯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
“我回來了。”李涯的聲音依然沒什麼溫度，“你先鬆開，這麼多人在看。”
許寶鳳這才意識到，丁可華還站在不遠處，門房的老頭也探出頭來，街對面還有幾個躲雨的行人朝這邊張望。她臉一紅，慢慢鬆開了手，但眼睛還黏在他臉上，捨不得移開。
李涯卻避開了她的目光，看向丁可華：“這位是？”
“啊，這位是丁老師，我們學校的同事。”許寶鳳連忙介紹，聲音還帶著哭腔，“丁老師，這位是李涯，我朋友。”
“朋友”像針一樣紮了李涯一下。
丁可華走過來，神色已經恢復了平靜，甚至露出了得體的微笑：“李先生，久仰。寶——許老師常提起您。”
寶？他剛才想叫“寶鳳”？
李涯的眼睛眯了眯，但面上還是維持著基本的禮貌，微微頷首：“丁老師，多謝你送她回來。”
“舉手之勞。”丁可華說著，很自然地把傘遞給許寶鳳，“許老師，傘你先用著，明天還我就行。”
許寶鳳正要推辭，李涯卻先開口了：“不必了，我帶了傘。”
他確實帶了——一把摺疊的黑布傘，此刻正放在腳邊的藤箱上。方才看見他們共撐一把傘時，他氣得忘了這回事。
丁可華的手頓了頓，還是把傘收了回去：“那好，許老師，明天見。”
“明天見，丁老師，今天真的謝謝你。”許寶鳳說，語氣裡的感激是真摯的。
丁可華點點頭，又看了李涯一眼，轉身走進了雨裡。他沒撐傘，就那麼走著，背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現在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許寶鳳轉過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李涯，臉上又是哭又是笑：“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提前告訴我？這兩年你去哪兒了？有沒有受傷？”
問題一個接一個，有些語無倫次。
她想伸手去拉他的手，可李涯卻退後了半步，彎腰拎起了藤箱。
“剛回來。”他的回答簡短得近乎敷衍，“找個地方說話吧，雨太大了。”
許寶鳳愣住了。她這才仔細看他——他看她的眼神，不像她記憶中那樣帶著溫度。現在的他是疏離的，甚至帶著點不耐煩。
“你......你怎麼了？”她小心翼翼地問，“是不是累了？還是生我氣了？”
李涯沒回答，只是撐開了那把黑布傘：“先回你宿舍吧，你衣服都溼透了。”
他撐傘的姿勢也和丁可華不同。傘很大，足夠遮住兩個人，但他站得離她很遠，中間還能再站一個人。
雨水從傘緣流下來，形成一道透明的水簾，隔在他們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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