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掌控之中
他將信扔在辦公桌上，身子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腦海裡反反覆覆都是信裡的內容，都是許寶鳳隱瞞他時閃躲的眼神，都是丁可華溫文爾雅卻暗藏挑撥的字跡。
他不怪許寶鳳。
他知道，她本性善良，容易被那些美好的辭彙蠱惑，她不懂這世間的黑暗，不懂丁可華口中的光明，背後是怎樣的腥風血雨，不懂他身處的位置，是怎樣的身不由己。
他只恨丁可華，恨他多管閒事，恨他挑撥離間，恨他敢動他的人。
更恨自己，無法把她永遠護在身邊，無法讓她徹底遠離那些人那些思想。
吳敬中說的對，她留在學校，整日和那些進步師生。左傾分子接觸，遲早會被徹底策反，遲早會離開他，甚至會站到他的對立面。
他不能允許，絕對不能。
一夜無眠。
李涯坐在辦公桌前，從深夜到黎明，他要切斷許寶鳳和學校的所有聯絡，切斷她和那些進步人士的所有往來，把她牢牢地鎖在自己身邊，讓她再也沒有機會接觸那些蠱惑她的人，再也沒有機會看到那些讓她動搖的文字。
天亮之後，重慶的霧稍稍散去，露出了灰濛濛的天空。
李涯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是他早就打好關係的重慶市教育局的一位科長。
電話接通，對方恭敬的聲音傳來：“李股長，您早。”
“是我。”李涯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有件事，要你立刻辦。”
“李股長請講，屬下一定照辦。”
李涯一字一頓，眼神冰冷，“之前推薦的女老師許寶鳳她身體欠佳，之前已經請了長假，無法再勝任教學工作，你立刻以教育局的名義，為她辦理自動離職手續，手續流程，不必走學校，你直接處理，辦好之後，把檔案歸檔，不必通知本人。”
對方微微一愣，顯然沒想到是這樣的事，但不敢多問，連忙應道：“半個時辰之內，一定辦好！”
“嗯。”李涯淡淡應了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處理完辭職的事，他又撥通了軍統局裡一個可靠手下的電話。
“帶兩個人，去城西大學教職工宿舍，許寶鳳的房間，把她所有的個人物品。行李。書籍，全部收拾好，送到我公寓裡。”李涯的語氣平靜，卻帶著命令的口吻，“動作乾淨點，不要驚動任何人，東西一樣都不能落下，也一樣都不能少。”
結束通話電話，李涯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剝奪了她的工作，剝奪了她的自由，把她徹底圈在了自己的身邊。
可他沒有別的選擇。
他愛她，愛到只能用這種最極端。最自私的方式，把她留在身邊。他怕一鬆手，她就會跟著丁可華的腳步，走向他永遠無法觸及的地方，走向他們的對立面。
他是特務，他不懂如何溫柔地說服，不懂如何坦誠地溝通，他只懂掌控，只懂清除隱患，只懂把最在乎的東西，牢牢攥在自己手裡。
窗外的天，徹底亮了。
初冬的陽光，透過灰濛濛的天空，灑下微弱的光，卻驅不散軍統局大樓裡的冰冷。
李涯拿起桌上那封丁可華的信，緩緩捏在手裡，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