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溫軟霧夜
等他再睜開眼時，已經是下午了。陽光從窗簾縫隙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帶。灰塵在光帶裡飛舞，像無數細碎的金屑。
許寶鳳還在睡。她的燒似乎退了，臉色沒那麼蒼白了，呼吸也平穩了許多。只是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安的夢。
李涯輕輕起身，沒吵醒她。他走到廚房，燒了水，熬了粥。米是上好的粳米，熬得稠稠的，加了點冰糖。又切了些鹹菜，擺在碟子裡。
粥熬好的時候，臥室裡傳來輕微的響動。李涯走進去，看見許寶鳳已經醒了，正撐著身子坐起來。她看見他，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什麼，臉微微紅了。
“我......我怎麼在這兒？”
“你病了，醫院打完點滴，就帶你回來了。”李涯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額頭，“燒退了。餓不餓？熬了粥。”
許寶鳳點點頭。她看起來還很虛弱，說話有氣無力：“謝謝。”
李涯扶她下床，走到客廳。沙發前的茶几上已經擺好了粥和鹹菜，還有一杯溫水。許寶鳳在沙發上坐下，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
粥熬得很好，軟糯香甜。她喝了大半碗，才放下勺子。
“還要嗎？”李涯問。
“不了。”她搖搖頭，“飽了。”
兩人一時無話。客廳裡很安靜，只有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李涯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攬住她的肩：“還難受嗎？”
“好多了。”許寶鳳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就是沒力氣。”
“那就再睡會兒。”李涯說，“我在這兒陪著你。”
許寶鳳點點頭。她確實還困，藥效沒完全過去，頭還有些沉。
李涯扶她回臥室躺下，給她蓋好被子。她拉著他的手不肯放：“你別走。”
“不走。”李涯在床邊坐下，“我看著你睡。”
許寶鳳這才安心地閉上眼睛。很快，呼吸又變得平穩綿長。
李涯坐在床邊，看著她的睡臉。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照在她臉上，給她的睫毛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她睡得很安穩，眉頭舒展開來，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脫了鞋，躺到她身邊，輕輕把她摟進懷裡。
她像感覺到了，往他懷裡蹭了蹭，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睡得更沉了。
李涯閉上眼睛，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這樣一連幾日被他勒令歇著，三餐被照料得妥帖，咳疾消了大半，只是偶爾還會輕咳兩聲，胸腔微微發顫。
重慶的秋夜總愛起霧，薄紗似的纏在窗欞上，把街面的路燈揉成一團團模糊的暖黃。公寓裡倒暖得很，一盞白瓷罩的檯燈立在書桌角，暈開的光落在鋪著淺藍絨布的沙發上，也落在相擁的兩人身上。
許寶鳳側躺著，頭枕在李涯的大腿上，身上蓋著他那件薄呢子外套。
這幾天被他勒令歇著，三餐被照料得妥帖，咳疾消了大半，只是偶爾還會輕咳兩聲，胸腔微微發顫。李涯垂著眼，手指輕輕順著她的長髮，指腹擦過她柔軟的發頂，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髮絲間的皂角香混著她身上淡淡的蜜餞味，纏在鼻尖，讓他心口熨帖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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