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利用利用
李涯站在吳敬中辦公室的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
最後幾片枯葉在風中打著旋兒，掙扎著不肯落下，最終還是被風捲走，飄向不知名的角落。天色灰濛濛的，像一塊髒抹布，壓得人透不過氣。
“李涯。”
吳敬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輕不重，卻讓李涯心裡一凜。他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站定。吳敬中正在看一份檔案，戴著金絲邊眼鏡，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辦公室裡很靜，牆角那座老式座鐘滴答作響，一下一下，像敲在心上。
吳敬中放下檔案，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他抬起頭，看著李涯。
“坐。”
李涯在椅子上坐下，背挺得筆直。
他知道吳敬中今天叫自己來，絕不是為了尋常的公事。果然，吳敬中沉默了片刻，開口時語氣很平淡，平淡得讓人心裡發毛。
“聽說你最近和一個女子走得很近。”
李涯心裡一緊。他知道軍統對下屬的個人生活向來盯得緊，但沒想到吳敬中會親自過問。
“是。”他沒有隱瞞，也隱瞞不了，“學校的教員，叫許寶鳳。”
吳敬中點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個薄薄的檔案袋，放在桌上，沒有開啟，只是用手壓著。
“我讓人瞭解了一下。”他的聲音依然平淡，“這個許寶鳳，上海來的，女中讀書，家裡沒什麼背景，這些都沒問題，但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李涯臉上：“她接觸的人，有些不太對。”
李涯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在學校裡有個同事，姓丁，叫丁可華。”吳敬中說，“這個人上個月突然離職，去了哪裡，你知道嗎？”
李涯知道，但他不能說知道。
“不知道。”他回答。
吳敬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是能穿透皮肉，直看到骨子裡去。他開啟檔案袋，抽出幾張紙，掃了一眼。
“丁可華去了延安。走之前，給許寶鳳留了一封信。”他把紙放回桌上，“信的內容，我們不知道。但這說明什麼？說明這個許寶鳳，和左傾分子有來往。她本人有沒有受影響，有沒有被髮展，現在還不好說。”
李涯的喉結動了動，沒有說話。
吳敬中靠在椅背上，語氣放緩了些，像是在教導後輩：“李涯，你是聰明人。和什麼人交往，心裡要有數。這個許寶鳳，長得漂亮，人也聰明，交交朋友，利用利用她瞭解些情況，都可以。”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幹我們這行的，要是找上這樣的老婆，以後麻煩就多了。她思想左傾，哪天出了事，連累的是你。你在上海立過功，在處裡也有前途，別因為這些事，把自己毀了。”
李涯低著頭，看著地板上一道細小的裂紋。吳敬中的話像一顆顆石子，砸在他心上，不重，卻硌得生疼。
“我明白，處長。”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幾乎不像自己，“我會注意。”
吳敬中盯著他看了幾秒，點點頭：“嗯。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