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旅人》第139章 再到重慶(1)

作者:蘋果叮咚·5個月前

馬車的車廂裡堆滿了柴火,她鑽進柴火堆裡,老張用柴草把她蓋得嚴嚴實實,只留了一個小小的縫隙透氣。

“駕!”

老張甩了一下鞭子,馬車緩緩地動了起來,車輪碾過土路,發出輕微的聲響,朝著延安城外的方向駛去。

許寶鳳躺在柴火堆裡,透過縫隙,看著外面漸漸遠去的延安城,看著那座在夜色裡靜靜矗立的寶塔山,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再見了,延安。

再見了,那些可愛的孩子們。

再見了,林梅同志,老陳同志。

她在心裡默默地說著。

等抗戰勝利了,我一定會回來的。

馬車越走越遠,延安城的燈光,漸漸消失在了夜色裡。

這一路,走得異常艱難。

為了避開國民黨的關卡和日偽的巡邏隊,他們不敢走大路,只能走偏僻的山路和鄉間小道。白天躲在老鄉家裡休息,夜裡才敢趕路。餓了,就啃幾口隨身帶的乾硬的窩窩頭;渴了,就喝路邊的山泉水。

遇到國民黨的盤查,老張就說自己是拉柴火去城裡賣的老鄉,許寶鳳就躲在柴火堆裡,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一路上,她見過太多的苦難。路邊到處都是流離失所的難民,拖家帶口,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很多孩子餓得連哭的力氣都沒有。村莊被鬼子燒了,田地被荒了,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到處都是餓死、病死的人。

每看到這些,許寶鳳的心裡就像被針扎一樣疼。也更加堅定了她的信念。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哪怕冒著生命危險,也要把鬼子趕出中國,讓老百姓過上安穩的日子。

走了整整二十天,他們終於抵達了紹興。

紹興是許寶鳳的老家。她的祖籍就在紹興,祖父那一輩才搬到上海去的,老家還有一些遠房的親戚。按照組織的安排,她要先在紹興停留幾天,一是為了休整,二是為了製造“遊歷歸來”的假象,讓她的身份更加可信。

她在紹興城裡找了一家便宜的客棧住了下來。紹興是水鄉,河道縱橫,烏篷船在河道里慢悠悠地劃過,帶著江南特有的溫婉。可戰爭的陰影,也籠罩著這座古老的小城。街上到處都是荷槍實彈的日偽軍,城門處盤查得很嚴,老百姓的臉上,都帶著惶恐和不安。

她沒有去拜訪那些遠房親戚,只是在城裡轉了轉,買了一些江南的特產,比如紹興黃酒、黴乾菜,還有一些絲綢手帕,裝作是遊歷途中買的紀念品。同時,她也按照老陳教她的,觀察著城裡的情況,熟悉著敵佔區的生活節奏,調整著自己的言行舉止,慢慢找回了以前那個小姐的樣子。

在紹興停留了五天,確認沒有任何異常,也沒有人注意到她之後,她才坐上了去重慶的輪船。

從紹興到重慶,又是一路顛簸。輪船沿著長江逆流而上,一路上遇到了好幾次日軍的空襲。每次警報響起,船上的乘客就亂作一團,哭喊聲、尖叫聲此起彼伏。許寶鳳按照培訓時學到的,找最堅固的角落躲起來,雙手抱頭,保護好自己的頭部。看著炸彈在江面上炸起高高的水柱,看著身邊的人被炸得血肉模糊,她的心裡沒有絲毫的畏懼,只有滿腔的憤怒。

這些苦難,都是日本侵略者帶來的。她一定要更加努力地工作,早日把這些侵略者趕出中國。

六月中旬,輪船終於抵達了重慶朝天門碼頭。

踏上重慶土地的那一刻,許寶鳳的心裡,百感交集。

她從這裡離開的時候,帶著滿心的傷痕和迷茫,不知道未來該往哪裡走。如今她又回到了這裡,帶著堅定的信仰和神聖的使命,成為了一名潛伏在敵人心臟裡的戰士。

重慶還是老樣子,到處都是依山而建的吊腳樓,坡坡坎坎,層層疊疊。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黃包車伕拉著車,跑得飛快;挑著擔子的小販,扯著嗓子叫賣;茶館裡坐滿了人,喝茶、聊天、聽評書,看起來一片繁華。可這繁華的背後,卻藏著戰爭的陰影。天上時不時會響起防空警報,街上到處都是防空洞的入口,牆壁上刷著“防空防災”“抗戰到底”的標語。

許寶鳳揹著布包,手裡提著在紹興買的特產,跟著人流,走出了碼頭。她沒有急著去找姑媽,而是先在碼頭附近轉了轉,觀察著周圍的環境,確認沒有可疑的人跟蹤,也沒有特務盯梢,才攔了一輛黃包車,報上了姑母家的地址。

黃包車拉著她,穿過重慶的大街小巷,朝著姑母家所在的上清寺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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