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坐在駕駛座上，看著仙樂斯的大門。
客人進進出出，絡繹不絕。
他看到一個穿軍裝的少將摟著一個年輕的舞女走了出來，舞女笑得花枝亂顫，把頭靠在少將的肩膀上。
他看到一個穿西裝的商人醉醺醺地被兩個手下扶著出來，嘴裡還在不停地罵著什麼。
他看到那個叫玫瑰的舞女送幾個客人出門，笑容滿面地和他們揮手告別。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牆上的掛鐘敲了十一下。
仙樂斯的客人漸漸少了。
就在這時，仙樂斯的旋轉門又轉了起來。
李涯的目光一凝，她出來了。
許寶鳳正送黃處長出門。
她依舊穿著那身酒紅色的絲絨旗袍，外面披了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大衣沒有扣扣子，風一吹，衣襬隨風飄動，露出裡面旗袍的曲線。
她和黃處長握了握手，笑著說了幾句什麼。黃處長色眯眯地看著她，又說了幾句，才戀戀不捨地上了車。
許寶鳳站在門口，看著黃處長的車開走，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她攏了攏大衣的領口，轉身準備進去。
就在這時，她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下意識地向街對面望了一眼。
李涯的心臟猛地一跳，他下意識地低下頭。
他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在他的車上停留了幾秒鐘。
幾秒鐘，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首到他聽到仙樂斯的大門關上的聲音，才慢慢抬起頭，門口己經空無一人。
只有那盞粉色的霓虹燈，還在不知疲倦地閃爍著。
李涯靠在座椅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後背己經被冷汗浸溼了。
他剛才差點就衝出去了。
差點就推開車門，跑過馬路，把她緊緊地抱在懷裡。
問她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問她為什麼要來天津。
問她為什麼要開舞廳。
問她有沒有想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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