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以後都不讓你再奔波了”。
那些她以為早就忘了的畫面，一瞬間全都湧了上來，清晰得像在昨天。
巡邏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巷口的地面，晃得人眼暈。
“那邊巷子，進去看看。”
“就這麼窄的巷子，能藏什麼人啊……”
“少廢話，讓你搜你就搜！”
腳步聲朝著他們的方向過來了。
許寶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攥緊了他長衫的衣角。指節用力，泛出青白。
李涯感覺到了她的顫抖。
他沒回頭，也沒說話，只是又往前站了站，幾乎是貼在了牆上，將她護得更嚴實了些。他的脊背挺得筆首，像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將所有危險都擋在了外面。
光柱掃過地面，掃過牆根，在他的長衫下襬上晃了晃，又移開了。
“沒人，走吧。”
“奇了怪了，剛才好像看見有個人影……”
“許是野貓吧。走了走了，前面還有兩條街要巡呢。”
腳步聲漸漸遠去，拐出了巷子，徹底聽不見了。
危機解除，巷子裡重新恢復了安靜，只剩下風吹落葉的沙沙聲，還有兩人交纏的呼吸。
李涯猛地回過神，像是被燙到一樣，立刻鬆開了攥著她手腕的手，往後退了兩大步。動作太急，後背差點撞到對面的牆。
“失禮了。”可他們曾更親密的。
他別開臉，聲音繃得很緊，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慌亂。巷子裡光線暗，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見他耳尖微微泛著紅。
許寶鳳也緩過神來，下意識地攏了攏旗袍領口，指尖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她垂著眼，看著自己的鞋尖，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剛才那一瞬間，她是真的慌。
可被他拽進懷裡的那一刻，心裡居然奇異地安定了下來。
好像只要有他在，天塌下來都有人扛著。
這個念頭冒出來，她自己都覺得可笑。
三年前他一聲不吭走的時候，她就該明白，這世上誰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多謝李隊長。”她抬起頭，臉上又恢復了客套的笑意，只是聲音還有點發飄，“要不是你，今天還真麻煩了。”
李涯喉結滾動了一下，沒看她，目光落在巷口的方向，硬邦邦地丟下一句：“一個女人家，往這種偏僻巷子裡鑽，出事了沒人救你。”
她忽然就有點想笑，都這麼多年了，他還是老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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