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光線下，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站著，誰也沒說話，誰也沒走。空氣裡還飄著淡淡的菸草味，混著她身上的香水味，曖昧又壓抑。
過了好一會兒，李涯才又開口，聲音依舊低沉：“我先走了。你自己注意。”
說完，他沒等她回應，戴上禮帽，轉身就往巷子深處走。
他的腳步很快，像在逃。
許寶鳳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的陰影裡，久久沒動。
風捲著一片梧桐葉落在她的肩頭，她抬手拈下來，指尖輕輕摩挲著葉脈。
手腕上被他攥過的地方，還留著淡淡的灼熱感。
她輕輕嘆了口氣。這算什麼呢？說不清。
許寶鳳攏了攏大衣，轉身快步走出了巷子。
巷口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照著空蕩蕩的街道。她回頭看了一眼幽深的巷底，收回目光，快步往仙樂斯的方向走去。背影挺首，沒再回頭。
李涯沒有立刻回站裡，他從巷子另一頭出去，繞了兩條街，才找到自己停在路邊的車。坐進駕駛座，他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靠在椅背上，閉著眼，長長地舒了口氣。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她手腕的觸感，細膩柔軟，像當年一樣。
鼻尖似乎還縈繞著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香水味，混著一點點桂花糕的甜香。
剛才拽她的時候，他根本沒想那麼多。
聽見巡邏隊的聲音，看見她僵住的背影，身體比腦子反應得更快，下意識就把人拉了過來護在身後。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兩人己經貼在了一起。
他甚至能感覺到她微微顫抖的肩膀，能感覺到她攥著他衣角的力道。那一刻，他心裡居然生出一種詭異的滿足感。
李涯煩躁地揉了揉眉心，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
護？他拿什麼護？他連自己都護不住。天津站裡明槍暗箭，陸橋山虎視眈眈，吳敬中步步緊逼，他每天都在刀尖上走路。
更何況……
李涯的眼神沉了下來。
今天巷子裡她的反應，己經說明了一切。
這個念頭清晰地冒出來的時候，李涯的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喘不過氣。
他其實早就猜到了。
從在延安看見她的那一刻起，就隱隱有預感。只是他不肯承認，不肯相信，總覺得她只是個怕吃苦、逃去根據地避難的普通女人。
李涯一拳砸在方向盤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李涯的呼吸急促起來，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不能讓她再幹下去了。必須讓她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安安穩穩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可她性子倔，認定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好言相勸，她肯定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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