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吃？”李涯抬頭看她，“不合胃口？”
“沒有，中午吃得多，不太餓。”許寶鳳笑了笑，拿起筷子挑了兩口面。
她心裡裝著事，白天張姐說的話翻來覆去地在腦子裡轉。看著李涯吃得香的樣子，她心裡就一陣陣地發緊。他什麼都不知道，一門心思地籌劃著他們的未來，可她卻帶著秘密，帶著任務，甚至以後可能還要利用他。
這種感覺，太難受了。
吃完飯，李涯搶著收拾碗筷。許寶鳳攔不住，只好由著他去。看著他站在灶臺邊洗碗的背影，挺拔，笨拙，卻格外踏實。
等他收拾完出來，許寶鳳正坐在沙發上發呆。
李涯走過去坐下，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小布包，遞到她面前。
“什麼？”許寶鳳愣了一下。
“開啟看看。”李涯說，耳朵尖有點紅。
許寶鳳輕輕拆開柔軟的棉布小包，一抹清潤通透的翠色映入眼簾。
是一枚翡翠圓條鐲，通體是乾淨的淨水底色，不豔不浮，沒有任何雕花紋路，極簡素淨，觸手微涼細膩，水頭十足，溫潤內斂，透著低調雅緻的光澤。
她微微一怔，抬眸看向身旁的李涯，眼底漾開真切的訝異。
李涯素來冷麵寡言，極不擅長表露心意，此刻被她靜靜望著，耳尖悄然泛紅，下意識錯開視線，神色繃著幾分不自然的侷促，褪去了平日在的凌厲冷硬。
“別人答謝送的。”他語氣平淡，刻意說得隨意，像是一件不值一提的零碎物件，“閒置在抽屜裡沒用，看著素淨低調，很襯你，就拿來了。”
許寶鳳指尖輕輕撫過瑩潤的鐲身，冰涼的翠玉貼著肌膚，片刻便被體溫焐得溫熱。心頭驟然一酸，萬千情緒翻湧而上。他一生清正執拗，最厭收禮徇私，素來公私分明，這般破例留下物件，從頭到尾，只是為了討她歡喜。
這般笨拙又純粹的溫柔，讓她鼻尖驟然發酸，眼底瞬間泛起一層溼熱，險些落淚。
李涯瞥見她泛紅的眼尾，瞬間慌了神，往日殺伐果決的沉穩蕩然無存，語氣帶著幾分笨拙的慌亂：“怎麼了？不喜歡？”
“沒有。”許寶鳳連忙吸了吸鼻尖，壓下心底翻湧的愧疚與動容，抬頭望向他，揚起溫柔的笑意，眸底水光淺淺，“特別好看。”
她主動抬起纖細白皙的手腕。
李涯聞言，緊繃的眉眼稍稍舒展，小心翼翼拿起玉鐲，動作輕柔地替她套上。尺寸不鬆不緊，恰好貼合纖細腕骨，清透翠色襯得她肌膚瑩白如玉，清雅動人。
“真好看。”李涯看著，低聲說了一句。
許寶鳳靠在他肩膀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皂香味，心裡一片苦澀。
“李涯，”她輕聲說，“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李涯身體僵了一下，慢慢抬起胳膊，環住她的肩膀。他不太會說情話，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還不夠好。”
這麼多年，她等了他這麼久，受了那麼多委屈。他對她好，是應該的。
屋裡靜悄悄的，只有窗外偶爾傳來巡夜的梆子聲，一下一下，敲得人心安。
許寶鳳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裡默默地想：就這麼過吧。
哪怕是偷來的安穩，哪怕以後萬劫不復，她也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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