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去。”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外面都是探子,很危險,乖乖在家待著,什麼事都沒有。”
“待著?待著等著你們去抓我的同志?”許寶鳳用力掙扎,想甩開他的手,“李涯,你鬆手!”
兩人拉扯間,許寶鳳往後退了幾步,正好退到臥房門口。她餘光瞥見梳妝檯上的針線筐,裡面放著一把剪衣服的大剪刀,鋒刃雪亮。
她心裡一橫,猛地掙開他的手,轉身衝進臥房,一把抓起那把剪刀,橫在了自己頸間。
冰涼的金屬貼在皮膚上,激得她打了個寒顫。
李涯追進來時,看見的就是這幅場景。
她站在梳妝檯前,手裡握著剪刀,刃口抵著脖頸,臉色蒼白,眼神卻異常堅定。
“你別過來。”她的聲音有點抖,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你要是不讓我出去,我就死在你面前。”
李涯的腳步猛地頓住,像被釘在了原地。
他看著她頸間那抹雪亮的鋒刃,心臟像是驟然停止了跳動,連呼吸都忘了。
“你把剪刀放下。”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寶鳳,你別衝動。有話好好說,你先把東西放下。”
“我沒什麼好說的。”許寶鳳握著剪刀的手緊了緊,刃口又貼近了一分,頸間己經壓出了一道淺淺的紅痕,“要麼你讓我走,要麼我就死在這兒。李涯,你選吧。”
她在賭,賭他捨不得她死。賭這麼久的情分,總能換這一次機會。
李涯看著她頸間的紅痕,只覺得心口疼得快要裂開。他知道她性子倔,說到做到。真逼急了,她真敢下手。
他緩緩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顫了顫,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緒。
過了很久,他才啞著嗓子,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走吧。”
許寶鳳愣了一下,沒料到他真的鬆了口。
她握著剪刀的手微微鬆了鬆,看著眼前的男人。他閉著眼站在那裡,肩背依舊挺拔,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和落寞,像瞬間老了好幾歲。
她心裡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可她不能停,她咬了咬牙,放下剪刀,快步從他身邊跑了過去。路過客廳時,她抓起門口的布包,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樓道里恢復了寂靜。
門還開著,冷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紙頁嘩嘩作響。
李涯緩緩睜開眼,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他慢慢走到客廳,脫力似的倒在了沙發裡。
他仰靠在沙發背上,頭往後仰,看著天花板上斑駁的紋路。
屋子裡還留著她的氣息,皂角香混著淡淡的桂花味,是她常用的胰子味,可屋子裡己經空了。
窗外的風嗚嗚地颳著,像誰在哭。
李涯就那麼仰躺著,一動不動。過了很久,兩行清淚從眼角滑下來,順著鬢角沒入頭髮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