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棉低聲應著。
“門窗我都給你加固了,你晚上睡覺前,一定要把門栓從裡面插死。”
“嗯。”
“火盆要是熄了,別自己瞎捅咕,去找王嫂,她有經驗。”
“嗯。”
“錢和票,我都放在床底下那個鐵盒子裡,你要是想買什麼,就自己去拿。”
他一句一句地囑咐著,像是要把未來半個月所有可能發生的事,都提前安排好。林棉就低著頭,一聲一聲地應著,眼淚終於沒忍住,一滴一滴地,砸進了空空如也的搪瓷碗裡,發出一聲輕微的“啪嗒”聲。
陸戰不說話了。
他伸出手,用那粗糙的指腹,輕輕地,抹掉了她臉上的淚。
“別哭。”他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懇求,“等我回來。”
那一晚,兩個人睡得很早。
可誰也沒睡著。
在黑暗中,陸戰從身後,將她緊緊地摟在懷裡,那手臂,像鐵箍一樣,勒得她有些疼。
他沒做別的,只是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那股子好聞的。帶著皂角和麵粉香氣的味道。
天還沒亮,集合號就在風雪中,尖銳地響了起來。
陸戰猛地睜開眼,沒有一絲遲疑,翻身下床。
林棉也跟著起來,給他點亮了煤油燈。
她幫他整理著那個塞得鼓鼓囊囊的軍用背囊。裡面的東西,昨晚她已經檢查了無數遍。厚實的羊毛襪,止血的藥粉,還有她偷偷塞進去的兩大塊用油紙包好的巧克力。
可她的手,卻一點勁兒都沒有,連背囊的扣子,都扣了好幾次才扣上。
陸-戰穿上那身厚重的防寒服,戴上棉軍帽,整個人看上去,像一頭即將踏入冰原的熊。
他站在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小小的。溫暖的屋子,目光落在林棉身上。
“我走了。”他說。
林棉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送他到院門口。
風雪已經小了些,天邊泛起了一抹死氣沉沉的魚肚白。院子裡,那條被陸戰清理出來的雪道,又積了薄薄的一層新雪。
陸戰拉開院門,正要邁出去,腳步卻又頓住了。
他轉過身,在林棉錯愕的目光中,從自己懷裡最貼身的地方,掏出了一個用手帕仔細包裹著的小東西,不由分說地塞進了她的手裡。
那東西,硬硬的,還帶著他滾燙的體溫。
“這是什麼?”林棉攤開手心,藉著微光,看清了裡面的東西,整個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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