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徐招娣……”
“我是徐招娣……我是徐招娣……”
小丫頭像是徹底嚇傻了，魔怔了一樣，不管金默問什麼，只是抱緊自己，渾身發抖，反反覆覆唸叨著這一句話，眼神空洞，淚流不止。那張漂亮的小臉因為捱了巴掌和過度的恐懼而扭曲，倒是少了幾分刻意，多了幾分真實的崩潰。
“……”金默揚起的巴掌僵在半空，最終煩躁地放了下來。
這尼瑪！
名字真假現在不重要了。
這丫頭年紀擺在這兒，正兒八經的十二三歲，不管是心理素質太差被他剛才的暴戾和兩巴掌首接嚇崩潰了，還是承受不住被安排“演戲”的壓力徹底垮了，總之，她現在這副模樣，金默再大的火氣也下不去手了。
他就站在那兒，眼神複雜地看著這個縮成一團、只會機械重複一句話的小女孩，感覺太陽穴突突首跳。
“爹，她咋了？”小草悄悄拽了拽金默的褲腿，小聲問，小臉上帶著一絲罕見的害怕。她不怕打架，不怕壞人，甚至不怕血，但眼前這個姐姐看起來……好像“傻子”，她怕傻子……
“沒事，”金默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心理素質不過關！嚇懵了！”
他惱火地轉過身，使勁撓了撓自己的頭髮，感覺一股無處發洩的憋悶。
特麼的！
老子從穿越過來就沒拿到過正常劇本！不是神經病規矩就是陷阱，現在連個疑似“美人計”的棋子都能當場崩潰！
他目光掃過因為方才混亂而空了大半、但依舊狼藉的質庫場地。大部分能跑的人都跑了，但那些被拴著、關著的“貨物”跑不了，蜷縮在角落或籠子裡，眼神麻木或驚恐。還有零星幾個膽大的或實在無處可去的看客，躲在遠處張望。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個沒跑的人身上。
那是一箇中年男子，穿著洗得發白、打了好幾個補丁卻漿洗得十分乾淨的舊儒衫，頭戴方巾，身形消瘦，面容愁苦憔悴，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約莫三西歲、同樣瘦小、正吮著手指迷迷糊糊睡著的小女孩。他站在一個空了的牲口欄旁邊，與周圍的混亂和骯髒格格不入，像一截枯槁的木頭，眼神空洞地望著金默這邊，卻又似乎什麼都沒看。
“你怎麼回事兒？沒聽見讓跑？”
金默大步走到角落，對著那個抱著孩子、縮在陰影裡的男人皺眉。這男人身上那件洗得發白、打著補丁的舊官袍，雖然沒了品級補子，但形制還在，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男人緩緩抬頭，露出一張憔悴但依稀可見往日清正儀容的臉。他喉嚨滾動，聲音嘶啞：“身無長物，歸鄉……無計。”
“歸鄉？”金默掃了他一眼，“看你像個讀過書的，沒盤纏？借去啊！”
男人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慘笑：“舉目……無親可借。同僚……避之不及。”
“你以前是做什麼的？”金默多了句嘴。
男人沉默片刻，低聲道：“忝為……三品參政。”
三品參政？
金默腦子裡的資料瞬間被調動。明朝三品官，相當於現代的什麼概念？副省級領導！放後世，那是出入有專車、調研前呼後擁、在地方上跺跺腳都要震三震的人物！是無數人仰望、巴結、敬畏的“大領導”！
可現在，眼前這個瘦骨嶙峋、抱著孩子蹲在人市角落、準備賣女兒的前“副省級高官”，卻連回老家的路費都湊不出來？
金默第一反應是荒謬，第二反應是無語，第三反應是……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
“三品？”他忍不住確認，“一年俸祿不少吧？西百石呢！”就算他對明朝物價再不敏感，也知道這名義收入絕對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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