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還能當謀士！”朱林見朱元璋醒來，暫時顧不上老爹那殺人的眼神，腦子又活絡起來。
發財路堵死了，當官路危險，獻寶路可能更坑……
那當個運籌帷幄、出謀劃策的謀士總行吧？
憑自己超越時代的“見識”，給皇帝分析分析局勢，提提建議，混個高階幕僚，既安全又有面子！
“小弟！先送父親就醫！”朱標急道，看著父親慘白的臉色和胸口明顯的腳印，心都揪緊了。
“不用！”朱元璋竟掙扎著自己坐首了身體，一把揮開朱標攙扶的手，聲音嘶啞卻異常堅決，“我沒事！我不走！”
走？怎麼可能走！
這兩個“後世之人”湊在一起，每一句對話，每一個碰撞出的念頭，對他而言都是前所未聞的“知識”，是窺探那個神秘後世、理解這些“妖人”思維、甚至可能找到對付他們或者利用他們方法的關鍵視窗！
這種肆無忌憚、毫無遮掩的言語交鋒，比聽那些大儒講陳腐的經義、比看任何勾欄瓦舍的戲文都要“刺激”百倍！
他忍著胸口的劇痛和滿腔的屈辱，也要聽下去。
“那行，”金默見老朱硬挺著不走，也無所謂，大馬金刀地坐回椅子上，看了一眼旁邊還在發懵的徐招娣，敲了敲空茶杯，“倒水呀！沒看我說得口乾舌燥嗎？”
徐妙錦一個激靈，連忙上前，手忙腳亂地提起茶壺給他續水，動作間帶著尚未平復的驚悸。
“你說說，”金默灌了口冷茶，看向重新燃起希望的朱林，“你想怎麼當這個‘謀士’？給誰當？出什麼謀，劃什麼策？”
“那當然是……”朱林眼珠子轉了轉，壓低聲音，帶著點神秘和得意，“解決眼下朝廷最大的難題之一——寶鈔貶值！我知道原因，也有辦法！只要我把這套經濟理論……呃，就是讓錢值錢的道理，跟聖上或者管錢的大臣那麼一講，他們還不奉我為上賓？”
他覺得自己找到了真正的“核心競爭力”。
玻璃香皂可能被仿造，土豆玉米可能被忌憚，但這種“宏觀經濟管理”的學問，總該是皇帝和朝廷急需的吧？
“哦？寶鈔貶值？”金默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你想怎麼解決？說說看。”
朱林清了清嗓子，努力回憶著腦子裡那些半懂不懂的金融知識：“首先，得搞清楚貨幣的本質！貨幣本身沒價值，它就是個信用憑證，是交換媒介！寶鈔之所以貶值，就是因為朝廷印得太多太濫，遠超實際需要的商品總量，造成了……通貨膨脹！對，通貨膨脹！”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抓住了關鍵：“解決辦法嘛，第一，控制印鈔量！不能需要錢就印。第二，建立準備金制度！發行多少寶鈔，朝廷金庫裡就得有相應價值的金銀或者實物作為擔保，這樣大家才相信寶鈔能換到實實在在的東西。第三，提高稅收的寶鈔回收比例，讓流通中的寶鈔變少……呃，大概就這些，總之就是讓貨幣的供應和社會的總產出匹配起來！”
他說得頭頭是道，自覺高深莫測，還偷偷瞥了一眼朱元璋，想看看“父親”是否被自己的“學識”震住。
朱元璋眉頭緊鎖，確實在認真聽。寶鈔貶值的惡果他深受其擾，官員抱怨，民間抵制，交易不暢。
若真有辦法解決……
金默卻聽得首搖頭，等朱林說完，才慢悠悠地開口：“你說的這些，從理論上看，沒錯，是那麼回事。”
朱林一喜。
“但是，”金默話鋒一轉，“你把這套東西，拿去跟制定寶鈔政策的人說，你猜他們會怎麼想？會怎麼做？”
“當然是從善如流，趕緊改革啊！”朱林理所當然。
“改革個屁。”金默嗤笑，“你這套理論，有一個最基本的前提——統治者是真心想建立一個健康、穩定、可持續的貨幣體系，願意為此約束自己的權力，甚至付出短期代價。”
他頓了頓，看著朱林，也彷彿是說給旁邊豎著耳朵的朱元璋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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