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什麼?還有什麼?”朱林像只熱鍋上的螞蟻,在雅間裡煩躁地轉著圈。他感覺自己的“穿越者價值”,就跟那不斷貶值的寶鈔一樣,正在迅速縮水!玻璃、香皂、高產作物、經濟理論……一條條看似金光大道,被金默三言兩語就戳成了死衚衕。
朱元璋看他的眼神卻悄然發生了變化。
先前是審視、猜忌,帶著對“妖人”的厭惡和對“未來資訊”的貪婪。
但現在,多了幾分估量。
金默的話雖然難聽,卻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一些他從未想過、或者說刻意迴避的門。
寶鈔的問題,他比誰都頭疼,卻始終無法根治,只能硬著頭皮印下去,用強權推行。金默那番“不是不懂,是選擇最簡單方法”的誅心之論,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
但更讓他在意的是,金默和朱林談論這些時那種“習以為常”的語氣。
“通貨膨脹”、“準備金”、“信用體系”……這些陌生詞彙背後,顯然是一套成熟的應對之策。後世之人,對貨幣貶值這種事,似乎己經見怪不怪,甚至總結出了規律和辦法。
那些辦法,他朱元璋可以不用,但不能不知道!知道,就意味著多了一種選擇,多了一分掌控。
這個便宜兒子,雖然蠢了點,貪了點,但肚子裡確實有點“後世”的貨。價值,似乎在回升。
金默無所謂地撇撇嘴。
大明寶鈔?
運行了二百多年,最後爛成一堆廢紙。
貶值的解決方法說穿了很簡單:和金銀掛鉤,建立信用,控制發行量。但問題根源在於,皇權只想用聖旨解決一切問題,不想給真金白銀。所以,它就無解。
跟一個掌控絕對暴力、且認為暴力可以解決一切的人講道理,純屬對牛彈琴。
“看來,”那邊,朱林終於停止了轉圈,猛地一拍手,眼睛又亮了起來,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我們只能去投奔藩王了!”
他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興奮地壓低聲音:“老朱……咳咳,當今聖上,不是個能容人的。咱們換個老闆!找個靠譜的藩王!比如……燕王朱棣!史書上說他有雄才大略,將來……呃,反正挺厲害的!憑我的經商天賦和後世見識,絕對能成為他麾下的重要謀士、錢袋子!等他將來……嗯,反正少不了咱們的好處!”
“你要找朱老西?”金默挑了挑眉,語氣古怪。
“對!燕王殿下!”朱林用力點頭,彷彿己經看到了自己輔佐明主、封侯拜相的錦繡前程。
“誰告訴你朱老西是好人的?”金默問。
“呃……史書……野史……反正風評不錯,能打仗,有魄力!”朱林有些底氣不足。
“哦。”金默點點頭,又問,“那誰又告訴你,他看重會經商的人的?”
“這……”朱林卡殼了,他印象裡朱棣是軍事強人,對商業好像……沒特別提過?
金默笑了,那笑容讓朱林心裡發毛。“讓我來告訴你,你心目中的‘明主’燕王殿下,是怎麼‘經商’的。”
“人家在北平,私設關卡,對過往商旅強收重稅,名目繁多,一年能撈五十萬兩白銀!”金默伸出五根手指在朱林眼前晃了晃,“做什麼生意?做什麼生意能比這首接搶錢來得快、來得爽?”
朱林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