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一片安靜，只有爐火上水壺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金默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覺得這倆女人之間的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他撓了撓頭，伸手從口袋裡摸出煙盒，熟練地磕出一支，想了想，又磕出一支，先遞向趙敏。
趙敏瞥了一眼，沒接，目光依舊落在周芷若身上。
金默手一轉，很自然地把煙遞向還站在門口的周芷若：“來根兒？暖暖？”
周芷若清冷的目光落在那支細長的白色紙捲上，明顯愣了一下。她大概是這輩子頭一回被人遞煙。
尼姑戒律清規，不食葷腥，不近男色，不飲酒……可沒說不準抽菸啊？這玩意兒……算個什麼？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垂下眼睫，雙手合十，低低唸了一聲：
“阿彌陀佛。”
聲音很輕，不知是拒絕，還是某種無措下的本能反應。
“呃……”金默拿著煙的手僵在半空，有點尷尬，“啥意思？抽還是不抽？給個準話兒唄？”
周芷若沒回答，她的注意力顯然不在煙上。她重新看向趙敏，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執著，不甘，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你，”她聲音微微提高了一些，帶著質問，“就不找他嗎？”
趙敏終於有了點反應。她極輕微地扯了扯嘴角，那不像是個笑容，倒像是某種肌肉無意識的抽動。
“他死了。”她吐出三個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下雪”。
“不可能！”周芷若幾乎是脫口而出，清冷的面具出現裂痕，“他武功己臻化境，九陽神功護體，乾坤大挪移玄妙無窮，天下能傷他者寥寥無幾！怎會……”
“沒死的話，”趙敏打斷她，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但每個字都像冰錐，砸在地上，“應該是他來找我。”
她抬起眼，看著周芷若，眼神空洞洞的，沒有恨，沒有怨，甚至沒有悲傷，只有一片荒蕪的平靜。
“他沒來。”
“所以，”
“就是死了。”
這句話說完，客廳裡徹底陷入了死寂。
周芷若站在原地，像是被那三個字釘住了，臉色比外面的雪還要白。她似乎想反駁，想列舉張無忌可能活著的無數種理由，被困某處，失去了記憶，身受重傷在調養……可所有的話，都在趙敏那雙平靜的眼睛前，潰不成軍。
是啊，以張無忌的性子，以他對趙敏的情意，若還活著，若還能動，天涯海角，刀山火海，他又怎麼會不來尋她？
他沒來。
所以，在趙敏心裡，那個人，就己經死了。
“你要是還有疑惑，不死心，可以問他。”趙敏忽然抬手指了指旁邊正吞雲吐霧的金默，語氣裡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甚至有一絲幾不可查的……甩包袱的輕鬆？“他是個頂級清醒的人，看事情……角度很特別。”
顯然，這半年來每晚在牆角分享香菸、偶爾聽金默東拉西扯的“煙友情誼”，讓趙敏早己從最初那種撕心裂肺的絕望和行屍走肉般的狀態裡走了出來。傷口或許還在，但至少不再流血。只是，往前走的路，她還沒看清。
“關我屁事兒！”金默差點被煙嗆到，瞪了趙敏一眼，“我最煩你們這些情情愛愛、要死要活的了！黏黏糊糊，沒完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