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們這種人,講武功講規矩都是對牛彈琴。”金默似乎徹底失去了耐心,他抬起手,對著剛從雪地裡掙扎著坐起來、眼神怨毒又帶著一絲恐懼的周芷若,又對著面前臉色蒼白的楊不悔,凌空虛虛一點。
“噗!”
“呃!”
兩人同時身體劇震,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她們清晰地感覺到,體內苦修多年的內力,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洩得乾乾淨淨!經脈中空蕩蕩一片,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氣。手腳依舊能動,但那種屬於武林高手的輕盈、力量和內息感應,徹底消失了!
武功,被廢了。
乾淨利落,甚至沒給她們運功抵抗的機會。
“喜歡跑是吧?”金默看著兩人瞬間灰敗絕望、如喪考妣的臉,語氣平淡得可怕,“行啊,現在跑吧。門在那邊,沒人攔你們。”
他指了指莊子大門的方向。
“不過跑之前,想想清楚。”他補充道,聲音不高,卻像冰錐一樣刺進兩人心裡,“兩個相貌一流、卻手無縛雞之力、連戶籍都沒有的年輕女子,在這兵荒馬亂、匪盜橫行的世道,單獨走出去……”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
“信不信,跑不出三十里地,就能讓你們體驗到什麼叫‘滿身大漢’?”
“到時候,下場可能比死還難堪百倍。”
周芷若和楊不悔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冷的,是怕的。金默描述的場景,像最恐怖的噩夢,瞬間擊潰了她們僅存的驕傲和僥倖。沒有武功,她們就是最普通的弱女子,甚至不如普通女子——她們連個合法的身份都沒有!江湖?沒有了武功,江湖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煉獄!
她們看著洞開的莊子大門,外面是沉沉的、彷彿隱藏著無數惡意的黑夜,腳下卻像灌了鉛,一步也邁不出去了。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金默不再看她們,轉身走到翠花身邊,小心翼翼地檢視她的傷勢。手臂骨折,需要立刻處理。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心裡那股邪火蹭蹭地往上冒。
“忍著點,翠花姐,我帶你去看大夫。”他儘量讓聲音柔和些,小心地避開傷處,將疼得首吸冷氣的翠花扶起來,同時對聞聲趕來的幾個婦人吩咐,“去找孫大夫過來!要快!”
他扶著翠花往醫務室走,腦子裡卻像有一把小錘子在不停地敲,疼得一抽一抽的。
他就不明白了。
這兩個所謂的“江湖女俠”,論出身,一個尼姑庵棄徒,一個反賊家屬;論現狀,黑戶,寄人籬下;論貢獻,除了吃飯和添亂,屁都沒有。
她們到底哪兒來的底氣,覺得自己比翠花這樣的莊戶婦人高貴?哪兒來的那種莫名其妙的優越感?
翠花是誰?
是小草莊的開荒元老之一!
是食堂的頂樑柱,醃得一手好鹹菜,發麵蒸饅頭十里八鄉有名!
是正兒八經、在官府黃冊上有名有姓、依法納稅的良民!
是寧可自己胳膊斷了,也要死死攔住可能給莊子帶來災禍的人的自己人!
而她們倆呢?
連個戶籍都沒有!
在法律意義上,跟那些路邊的流民、逃犯,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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