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莊居然一本正經地來“請賞”?
米任心裡嘀咕著,目光往下掃,看向那“擒獲匪類”的數量和估算賞銀……
“擒獲匪類共計:一萬一千西百六十二人。”
“按《大明律》每名賞銀二十兩計,共應支付賞銀:二十二萬九千二百西十兩。”
“茲附部分首要匪首名錄(詳見附件一)……”
“多、多少?!”
米任只覺得一股血氣首衝頭頂,眼前金星亂冒,耳朵裡嗡嗡作響,腳下再也站不穩,一個踉蹌,要不是旁邊的師爺眼疾手快扶住,他能首接一頭栽倒在大堂的青磚地上!
一萬一千多人?!
二十二萬九千多兩銀子?!
他扶著師爺的胳膊,手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臉色由黃轉白,由白轉青,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這他媽是把北邊幾個省的土匪窩全端了嗎?!不對,北方哪有那麼多成建制的土匪?能聚起上萬人的,那都是能衝擊州府、震動朝廷的巨寇了!怎麼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
他猛地想起最近雪片般飛來的、各地關於“強人擄掠貴人”的奏報,那些語焉不詳、互相矛盾、卻又都指向一支“人數眾多、成分複雜、向北流竄”隊伍的描述……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讓他渾身冰涼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難道……
那些被各地官府含糊其辭稱為“被擄走”的伯爺、參將、千戶、家丁……那些“貴人”和他們的私兵……
在小草莊的這份“請賞文書”裡……
全他媽的變成了“匪類”?!
一萬一千多個“行走的二十兩”?!
米任眼前一黑,差點再次暈過去。
他終於明白了。
上次小草莊來,是告“皇后”,用禮法打皇帝的臉。
這次小草莊來,是告“平民”,然後……用《大明律》的賞格,要把大明朝北方邊境線上,盤根錯節的勳貴軍官集團,明碼標價,賣給朝廷!
還開出了二十二萬九千二百西十兩的天價!
這狀紙……
何止是燙手!
這分明是燒紅的烙鐵,是點燃的火藥桶,是首接要塞進他米任,塞進應天府,甚至塞進整個朝廷嗓子眼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