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好奇地豎起耳朵:“米大人,你們衙門過年……還有助興節目?打年獸?”
米任嘴角抽搐,勉強笑道:“是、是在處置一樁小案……平民朱林,違制納妾,依律杖西十……正在行刑。”
“哦?朱林?”金默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表情,“我能去看看嗎?畢竟……也算認識。”
米任能說什麼?只能引著他們來到行刑的院子。
只見院子裡,朱林被扒了褲子,按在條凳上,兩個膀大腰圓的衙役,掄著水火棍,一下一下,結結實實地打在肉上。那聲音,悶響中帶著皮開肉綻的脆生。朱林己經叫得嗓子都啞了,臉上眼淚鼻涕糊成一團,哪還有半點之前談論“七個小妾”和“一條煙”時的嘚瑟勁兒。
西十大板,一板沒少,全是實打實的,沒摻半點水分。
畢竟,打板子的衙役,早就被“打過招呼”——小草莊“舉報”的案子,而且證據“確鑿”,必須依法嚴辦!誰敢偷奸耍滑,回頭“皇后陵墓違制”的案子說不定就查到誰頭上了!何況,這朱林看著也沒啥背景,打了也就打了。
好不容易西十板打完,朱林像一灘爛泥似的癱在條凳上,屁股血肉模糊,進氣多出氣少。
金默這才慢悠悠地走過去,蹲下身,看著朱林那張因疼痛而扭曲的臉,臉上帶著“真摯”的關切:
“朱林?朱老弟?真是你?你這是……怎麼了?怎麼被打成這樣了?”
朱林睜開被淚水模糊的眼睛,看到是金默,彷彿看到了親人,哇一聲哭了出來,抽抽搭搭,語無倫次:
“金、金大佬……我、我不知道啊……我就娶了幾房小妾……她們、她們都對我可好了……還給老朱家懷了種……衙門、衙門的人突然就來抓我……說我違法……然後就打我……嗚嗚嗚……我冤啊……”
“唉,”金默嘆了口氣,拍了拍他肩膀,“你說你,娶就娶了,怎麼不多看看《大明律》呢?咱們都得遵守啊。行了,好好養傷,回頭我送你兩筐雙黃蛋。”
“嗚嗚嗚……謝謝大佬……”
朱林哭得更傷心了,覺得自己委屈極了,完全沒把這頓打和金默聯絡起來。
金默站起身,對著旁邊神色複雜的米任點點頭:“米大人執法嚴明,令人敬佩。對了,咱們那樁‘賞銀’的事兒……”
米任一個激靈,連忙道:“二位,請、請隨本官來。”
他將金默和小草引到簽押房,屏退左右,然後,從上了鎖的櫃子最深處,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扁平的、用黃綢包裹的檀木盒子。
盒子不大,一尺見方,看著頗為精緻。
米任雙手將盒子放在桌上,推到金默和小草面前,表情僵硬,聲音乾澀:
“這是……這是朝廷特批的,大明通行寶鈔,面額……二十三萬兩。請二位……查驗。”
小草迫不及待地接過盒子,入手頗有些分量,但絕對不像裝了鉅額銀票。她疑惑地開啟盒蓋——
裡面沒有雪花銀,也沒有厚厚一沓銀票。
只有一張。
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特製的、挺括的、印著複雜紋飾和硃紅大印的——
大明寶鈔。
面額處,赫然寫著:
貳拾叄萬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