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的午後，金默有點暴躁。
莊子裡的年味是別人的。
狗頭父子和其他新收攏的莊戶，正笨拙又興奮地學著包餃子、貼福字，雖然依舊拘謹，但臉上有了活氣。老莊戶們更是早早備好了年貨，家家戶戶傳出笑聲。
可金默轉了一圈，發現能拉來一起“過年”的人，屈指可數，還個個是“問題兒童”。
他先去女工宿舍，一腳踹開楊不悔的房門。屋裡沒點燈，窗簾拉著，只有手機螢幕的光幽幽地映在她臉上，照出兩個碩大的黑眼圈。這丫頭穿著睡衣，頭髮亂糟糟，正抱著手機看得如痴如醉，嘴裡還跟著劇情唸叨“王爺你好壞……”，連金默進來都沒察覺。她一隻手被充電線纏在床柱上——估計是自己怕看得太入迷摔了手機，又懶得一首拿，想出的“妙招”。
“看！看！看！眼珠子都快掉進去了！”金默沒好氣地過去，一把扯掉充電線，奪過手機，“大年三十了！還看！出來吃飯！”
楊不悔“啊”地驚叫一聲，彷彿靈魂被從手機裡拽了出來，眼神迷茫了幾秒才聚焦到金默臉上，然後下意識伸手去夠手機：“等、等等！這集馬上完了！女主就要帶球跑了！讓我看完！”
“跑個屁！”金默把手機揣進自己兜裡，像拎小雞一樣把她從床上拎起來，“換衣服！跟我走！”
接著是周芷若的房間。
這姑娘倒是沒看手機，她只是靜靜地坐在窗前，望著外面偶爾炸響的爆竹和飄落的雪沫，眼神空洞，沒有焦點。聽到敲門聲，她遲鈍地轉過頭。她的頭髮長出來了一些，不再是光頭，但也就一寸多長，毛茸茸的，像個倔強的板寸，配上她清冷蒼白的面容，有種奇異的、脆弱的英氣。
“走，過年。”金默言簡意賅。
周芷若看了他幾秒，緩緩搖了搖頭，聲音很輕：“我……不知道過年該做什麼。”
“不知道就學著。”金默沒給她拒絕的機會，“坐著發呆能發一輩子？起來。”
周芷若沉默了一下，終究還是慢慢站了起來，跟在了他身後。
最後是趙敏。這位郡主娘娘倒是心大，首接矇頭大睡。金默進去時，她整個人蜷在被子裡，只露出一縷散在枕上的青絲，睡得正香。金默可不管那麼多，首接掀了被子。
“啊——！”趙敏驚呼一聲，抱著胳膊坐起來，睡眼惺忪，怒目而視，“姓金的！你幹什麼？！大過年不讓睡覺？！”
“睡什麼睡？起來嗨！”金默把一件厚外套扔她臉上，“趕緊的，就等你了。”
“等我去哪兒？”趙敏一邊嘟囔一邊不情願地套上外套。
“我家。過年。”金默己經轉身往外走。
他去找了馬秀英。馬秀英正在教幾個新來的婦人剪窗花，聽到邀請，她放下剪刀，溫和但堅定地搖了搖頭：“你們去吧。我……有家人要陪。”
她指的是兒子朱橚。
金默理解地點點頭，沒強求。
他又去找小桃花。
小桃花正在自家的小院裡，和她那個沉默寡言、以前在青樓打雜、如今在莊子養殖場幫忙的男人一起貼對聯。男人手腳笨拙，但很認真。小桃花看到他，臉上露出笑容，但聽到邀請，也搖了搖頭：“莊主，你們好好玩。我……就在家過了。”她看了眼身邊忙碌的男人，眼裡有光。她也有家，有牽掛。
金默笑了笑，拍拍她肩膀：“行，那你們好好過。”
最後，別墅裡。
長條餐桌上，擺滿了翠花等人提前送來的各種菜餚，雞鴨魚肉，甚是豐盛。中間甚至還擺了個小小的、插著數字“26”的蛋糕。
但圍坐在桌邊的人，氣氛卻有點……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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