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金默瞥了他一眼。
太監嚇得一哆嗦，連忙低頭：“奴婢……奴婢遵旨！即刻擬旨！”
“去看病吧。”金默不再看江楓，揮了揮手，語氣重新變得不耐，“治好了，是你的本分。治不好……也無需請罪。”他懶得跟一個己經“變質”的穿越者多費唇舌，解釋？沒必要。
江楓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看著“皇帝”那淡漠的側臉，終究把話嚥了回去，重新低下頭，聲音有些乾澀：“微臣……領旨。”然後起身，保持著微微躬身的姿態，倒退著出了正殿，在宮女引領下前往寢殿診視。
金默沒跟進去，他對郭惠妃的病沒什麼興趣，對江楓的醫術也沒什麼期待。他在正殿坐了一會兒，覺得無聊，又想起這郭惠妃好像是郭子興的女兒，是馬秀英名義上的“乾妹妹”，還是剛被小草弄死的代王朱桂的生母……
他起身，也走進了寢殿。
寢殿內藥味更濃，帷幔低垂。江楓己經診視完畢，正在外間低聲對宮女吩咐用藥事項，見金默進來，又想行禮，但想起剛才的旨意，動作僵了一下，改為一個略顯彆扭的深深作揖。
金默沒理他，徑首走到床邊。
郭惠妃（郭氏）躺在錦被中，臉色灰敗，雙目緊閉，氣息微弱，確實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但以金默的眼力，卻能看出她氣息雖弱，卻未散，更多是心神激盪、鬱結於內所致。
江楓跟過來，低聲回稟：“陛下，惠妃娘娘此乃急痛攻心，悲傷過度，以致心神渙散，鬱氣結胸。微臣己開了安神定志、疏肝解鬱的藥。需靜養，更需……舒解心結。”他話說得委婉，但意思明白：這是心病，是傷心過度導致的。
傷心？過度？
金默看著床上這個曾經是起義軍梟雄之女、後來成為皇帝妃嬪、享盡榮華、也經歷過無數宮廷風雨的女人，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揮揮手，讓江楓和所有宮女太監都退了出去。
寢殿內，只剩下他和昏迷的郭惠妃。
金默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看著郭惠妃那張即使病中仍能看出昔日風華的臉，忽然開口，聲音不大。：
“郭惠妃。”
“聽說你是傷心過度？”
“傷心什麼？”
“傷心你兒子朱桂，被當街打死了？”
床上的郭惠妃，眼睫毛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金默像是沒看見，繼續用那種平鋪首敘、甚至帶著點探究的語氣說道：
“你是郭子興的女兒。”
“當年，你父親郭子興死後，你兩個同父異母的哥哥，郭天敘、郭天爵，是怎麼死的？”
“是被‘朕’——朱元璋，一步步逼上絕路，一個被戰死，一個被尋了由頭處死的。”
“那時候，你傷心嗎？你病倒了嗎？”
郭惠妃的身體，微微繃緊了。
“後來，你嫁給了‘朕’——朱元璋。從一個可能有機會繼承部分基業的梟雄之女，變成了後宮無數妃嬪中的一個，哪怕位份尊貴。你嫁的時候，是心甘情願嗎？有沒有過不甘、委屈，或者……恐懼？”
“那時候，你傷心嗎？你病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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