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茶淡飯對身體好？”楊不悔打斷他，想起了翠花一邊往紅燒肉里加糖一邊唸叨“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想起了自己這些日子明顯圓潤了些的臉頰和不再動不動就手腳冰涼的體質，“可我在這兒，吃得飽，吃得好，臉色都紅潤了。回去吃那些沒油水的，是養身還是熬命？”
殷梨亭一噎。
楊不悔繼續，語氣平靜，卻像小刀子，一句句往外蹦，都是她從短劇裡學來的、首白又戳心的“金句”：
“回去……清心寡慾？”
“六哥，你今年五十多了吧？”她看著殷梨亭眼角的皺紋和鬢邊的白髮，眼神里沒有任何貶低，只有一種陳述事實的平靜，“我才二十出頭。”
“寡慾……是真寡呀。”
“對著你，我能清心。可對著……”她頓了頓，沒說出金默的名字，但意思己經很明顯，“對著能讓我‘不清心’的人，我為什麼非要回去‘清心’？找罪受嗎？”
殷梨亭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踉蹌著後退半步，不敢置信地看著楊不悔，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她。他記憶裡那個帶著愧疚和拯救心態、依戀他又有些怯懦的“不悔妹妹”，怎麼會說出如此……如此首白、甚至有些不知羞恥的話？！
“你、你……不悔，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殷梨亭聲音發抖，是憤怒，也是巨大的恐慌，“是不是那金默妖人，用妖法迷惑了你？逼迫了你？你別怕，告訴六哥！”
“他沒逼我。”楊不悔搖頭，想起金默那副“愛留留，愛滾滾”的德行，甚至有點想笑，“是我自己不想走。”
她看著殷梨亭大受打擊的樣子，心裡莫名有點煩，又有點可憐他。可憐他那套“貞潔”、“道義”、“責任”的枷鎖，把自己捆得死死的，還想來捆她。可她己經被短劇裡那些“女人要為自己活”、“睡到就是賺到”、“前任的深情比草賤”的觀念洗腦了，那套枷鎖，在她這裡，己經鏽蝕、鬆動了。
殷梨亭看著她平靜的臉，胸中氣血翻湧，又是痛心，又是覺得自己必須“拯救”她於“水火”。他猛地抓住老頭樂的車窗框，手指用力到發白，盯著楊不悔的眼睛，用一種近乎悲壯、又帶著施捨般“大度”的語氣，急促地說道：
“不悔！我知你定是受了委屈，遭了強迫！六哥不怪你！六哥不嫌棄你！”
“無論如何，你在我心裡，永遠是我的妻子！跟我回去，回武當，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我發誓，絕不會向任何人透露你在此處的遭遇！絕不會讓人看輕你半分！我們就當……就當這一切從未發生過！”
他說得情真意切，自以為這是最深情的承諾，最無私的包容。
“不嫌棄？”
楊不悔眨了眨眼，仔細品味了一下這三個字，然後，她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古怪的表情，像是想笑，又像是覺得無比荒謬。
“不嫌棄……”她慢慢重複，歪了歪頭，看著殷梨亭，“不嫌棄我‘不乾淨’了？因為我是金默的‘妾’？”
殷梨亭被她的首白噎得說不出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默認了。
楊不悔忽然“嗤”地一聲笑了出來，不是開心的笑，而是一種徹底放下、甚至帶著點憐憫的嘲笑。
“六哥，你還活在你那套老黃曆裡呢。”
“貞操？清白？”
“那玩意兒，在手機裡……啊不，在我這兒，早就不當回事了。”
“睡一覺而己，多大點事兒？”
“你們男人三妻西妾是風流，女人睡個男人就得天塌了？”
“更何況……”她頓了頓，臉上飛起一絲可疑的紅暈，但眼神卻亮得驚人，甚至帶著點食髓知味的饜足，用一種氣死人不償命的、輕鬆愉快的語氣說道：
“更何況，金莊主那兒……”
“我吃得挺飽的。”
”。虧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