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缺的，是人。”
“是很多很多，腦子裡的想法、心裡的標杆，都跟我們差不多的人。”
“是認同‘人該活得有尊嚴’、‘幹活該拿工錢’、‘孩子該讀書’、‘當官不能欺負人’這些最樸素道理的人。”
“而且這些人，不能只藏在草野裡，藏在咱們莊子裡。”
“他們得能識字，能算數，能明白事理。”
“他們得有機會，爬到村長、里長、吏員、甚至縣令、知府……的位置上去！”
“只有當我們的人，我們這套想法的人，足夠多了，多到能在各個位置發出聲音，能互相支撐，能形成一股力量了——”
金默頓了頓，目光重新變得銳利，看向前方彷彿沒有盡頭的土路：
“到那時候，我們才能坐下來，好好商量，到底該定下什麼樣的‘規矩’。”
“到那時候，定的規矩，才可能不被扭曲得太厲害，才可能真的讓大部分人，得到那麼一點點實惠。”
車廂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只有發動機的轟鳴和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響。
小草低著頭，小臉上沒了之前的興奮和天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思考。她似乎有些明白了，為什麼老爹有時候顯得那麼“無力”，又為什麼對一些看似簡單的好事，反而格外謹慎。
金默最後看了她一眼，語氣恢復了平時的隨意，甚至帶著點調侃，但眼底深處卻是一片冷肅的認真：
“所以，閨女。”
“別指望你老爹我當個‘好皇帝’就能拯救世界。”
“我這皇帝，就是個臨時工，就是個拆雷的，順便……看能不能埋下幾顆不一樣的種子。”
“你呢，”他伸手，揉了揉小草的頭，“你的‘革命事業’，還任重道遠。”
“別偷懶。”
“該想著怎麼打倒我這個‘皇帝’——”
“就還得繼續想。”
第163章（下）聖旨與後果
“哼！”
小草把嘴撅得老高，能掛個油瓶。她擰著小眉頭，眼珠子滴溜溜轉，顯然在認真思考老爹剛才那番“規矩執行難”的大道理。想了一會兒，她似乎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個“肯定沒問題”的突破口，猛地轉過頭，大聲說道：
“臭老爹！大道理一套一套的！那你先把你眼皮子底下的壞規矩廢了呀！”
“哦？比如？”金默挑眉。
“比如——穿衣服的規矩！憑什麼老百姓只能穿粗布麻衣，不能穿綢緞？顏色還有限制？還有——裹小腳！這個最可惡了！好好的腳非要弄成那樣，疼死人了，還走不了路！先把這兩條廢了！這總不會執行歪了吧？讓大家穿好看點，讓女孩子腳舒服點，這能有什麼壞處？”
小草說得理首氣壯，覺得自己提出了兩個“絕對正確”、“利國利民”的好建議，看老爹還能怎麼推脫。
金默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越來越荒僻、天色也愈發陰沉的道路（似乎接近“地府”範圍了），臉上沒什麼意外表情。他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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