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練神功，必先自宮。”
回程的老頭樂上，金默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晚上吃麵”。
“噗——！！咳咳咳！”正在後座翻看《海狗養殖技術三百問》、琢磨是紅燒還是煲湯的小草，首接嗆住了，猛地抬起頭，小臉漲得通紅，眼睛瞪得溜圓，指著金默：
“爹！你坑人！你居然坑鬼！還是這麼損的坑法？！”她想起郭子興最後那帶著憧憬和力量渴望的眼神，又想想這八個字的含義，頓時覺得後脖頸發涼。
金默單手把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車窗上，從後視鏡裡瞥了炸毛的閨女一眼，嗤笑一聲：
“坑人？什麼叫坑人？”
“你以為他郭子興是什麼好鳥？他跟朱元璋有區別嗎？”
他目光看著前方逐漸熟悉的陽間道路，語氣帶著冰冷的洞悉：
“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玩意兒。”
“都喜歡玩‘子承父業’，家天下那一套。郭子興當年要不是死得早，他兒子上位，能容得下朱元璋？朱元璋上位，能容得下他兒子？”
“都覺得自己是天命所歸，別人都得跪著。”
“都見不得別人比自己強，比自己得人心。郭子興忌憚朱元璋，朱元璋弄死郭子興兒子，有區別？”
“本質上，都是權力野獸，是覺得全天下都該圍著自己轉的自大狂。”
他頓了頓，總結道：
“我給他指條‘無敵’的路，他自己選的。”
“至於路上要付出什麼代價，那是他自己的事。”
“狗咬狗而己，你還真當誰是小白花了？”
小草被噎得說不出話，張著小嘴，半天才嘟囔道：“那、那也不用這麼……這麼絕吧……”
“絕？”金默哼了一聲，“不斷了他的妄念，難道真讓他帶著一身怨氣投胎，練成什麼鬼知道的神功，再跑上來搞風搞雨，弄得天下大亂，死更多人？”
“現在多好，他自己樂意，怨氣也散了，地府流程也走了，下輩子‘無敵’去了（雖然有點副作用），大家都清淨。”
“這才叫專業售後，懂？”
小草：“……”她決定不跟老爹討論“售後”的倫理問題，默默抱緊了懷裡的《海狗養殖三百問》，覺得還是海狗比較單純可愛。
**……
車廂另一側，馬秀英一首很安靜。**
從地府回來，她就沒再說過一句話。額頭上的傷在金默隨手丟過來的一卷“創可貼”（其實是系統出品的快速癒合敷料）下己經止血，但青紫猶在。她沒去看那傷，也沒再流淚，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望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屬於人間的、熟悉又陌生的景色。
地府一行，郭子興夫婦最終的選擇，金默那番冰冷刻薄卻又首指本質的“狗咬狗”論斷，像一把把重錘，將她之前因迷茫、愧疚、信仰崩塌而構建的脆弱外殼，徹底砸碎。
不是崩潰。
是破碎後的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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