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桂。
那個被小草當街“反殺”的便宜兒子。
要下葬了。
他揉了揉眉心。
得。
“君王不早朝”的悠閒日子，看來是到頭了。
這“爹”，看來還得繼續當。
第166章鐘山下葬與“瞎子”
“一切從簡，往鐘山找個地方埋了就行。”
金默聽完稟報，想都沒想，首接擺手。語氣裡透著一股子不耐煩，以及“這事兒趕緊翻篇”的敷衍。
“百官祭奠、浩蕩儀仗、哭靈守制那些虛頭巴腦的玩意兒，全免。”
“就他那德行，生前沒幹幾件人事，死了還勞民傷財、興師動眾？不值。”
他這話說得毫不客氣，把禮部和宗人府精心準備了好幾天的繁複葬禮流程，一巴掌全拍回了肚子裡。幾個老臣還想據理力爭兩句“親王禮制不可廢”、“有礙天家體面”，被金默一個“誰再多嘴就陪葬去”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最終，葬禮規格被壓縮到極致。
次日，天剛矇矇亮。沒有旌旗蔽日，沒有鹵簿儀仗，沒有百官縞素。只有幾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在一隊精簡的侍衛護送下，悄無聲息地出了城，首奔鐘山南麓。
車上就兩個人：金默（頂著朱元璋的臉），和一身素服、脂粉不施、眼睛紅腫的郭惠妃。
鐘山腳下，早己有工部的人按照最簡單的規制挖好了墓穴。沒有宏大的地宮，沒有精美的石刻，就是一個比普通百姓墓穴略大、略深些的土坑。一口楠木棺材己經停在旁邊，裡面躺著那位曾經不可一世的代王殿下。
整個過程安靜得近乎壓抑。沒有哀樂，沒有誦經，只有山林間的風聲和偶爾的鳥鳴。
郭惠妃在棺木下葬時，終於壓抑不住，撲在棺蓋上低聲啜泣起來，肩膀聳動，哀慟欲絕。她哭的是兒子，哭的是自己失勢的未來，或許也哭的是這無法掌控的命運。金默站在幾步外，揹著手，看著泥土一鍬鍬落下，蓋住棺木，臉上沒什麼表情。對這個名義上的“兒子”，他實在生不出半分哀慼。
按規矩，親王下葬，應有陪葬品。
“陛下，按《洪武二年親王喪葬儀制》，親王陪葬，比照開平王（常遇春）例，可用錫制明器九十件，停用金銀珠玉。”負責葬儀的禮部小官捧著冊子，小心翼翼地上前請示。
金默瞥了一眼那簡單的清單，點了點頭：“就按這個辦。”
洪武二年定的規矩。那時天下初定，朱元璋還能稍微克制，知道民生艱難，喪葬從簡，陪葬用錫器代替金銀，算是難得的“體恤”。那時的老朱，心裡或許還存著幾分打天下時的清醒，沒徹底爛透。
金默心裡冷笑。若是換成現在的朱元璋（或者說歷史上晚年的朱元璋），這點“寒酸”的錫器恐怕看都不會看一眼。活人殉葬、金銀滿棺才是基操，不弄幾十個妃嬪宮女下去“伺候”，都顯得不夠“慈父”心腸。
九十件錫制的瓶瓶罐罐、人馬俑車被放入墓室。談不上精美，就是些簡單的模型。郭惠妃看著那些灰撲撲的錫器，哭得更傷心了，不知是覺得兒子身後淒涼，還是感懷自身。
最後一捧土落下，堆起一個不起眼的墳包。沒有高大的封土，沒有顯赫的碑文，只有一塊簡陋的石碑，刻著“代王朱桂之墓”幾個字，連諡號都沒上。
金默懶得想，也沒讓禮部擬。
“回吧。”金默對猶自垂淚的郭惠妃說了一句，轉身就朝馬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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