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年代背景的嗎?”
“那書寫的是什麼時候?清末到民國!那是什麼年代?是鴉片戰爭後割地賠款、是甲午海戰全軍覆沒、是八國聯軍洗劫北京、是辛亥革命後軍閥混戰、是日寇入侵山河破碎的年代!”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通篇家族榮耀,生活美學,閒情逸致!”
“對窗外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國土淪喪、民族危亡——”
“隻字不提!”
“這不是‘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是什麼?!”
“用整個時代的血淚和屈辱,做他們風花雪月的背景板!還寫得沾沾自喜,自覺高雅!”
“噁心!”
朱暈翻被這突如其來的疾風驟雨罵得臉色發白,冷汗涔涔而下。
金默盯著他,目光如炬,緩緩問道:
“你說你家在中原,祖譜還能在近代連綿戰火中儲存得如此完好……”
“有沒有一種可能——”
“你祖上,之所以能在那樣的亂世裡保全家族、保全祖產、甚至保全這本華麗的族譜……”
“不是因為運氣好,也不是因為祖宗保佑。”
“而是因為……”
“他們當了漢奸?”
“或者,至少是懂得‘明哲保身’,善於在各方勢力間騎牆,對同胞苦難冷眼旁觀的‘聰明人’?”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朱暈翻嚇得跳了起來,連連擺手,臉都綠了。這帽子太大了!他戴不起!
“就算不是漢奸,”金默的語氣稍微緩和,但更深的嘲諷浮現出來,“你為一個死了幾百年的封建皇帝的後人身份,感到驕傲?”
“他朱元璋再牛逼,他創造的是一個讓絕大多數人跪著活的帝國。他的‘豐功偉績’,底層百姓付出的是血淚和枷鎖。”
“你驕傲的點在哪裡?驕傲你血管裡流著‘人上人’的血?驕傲你的祖先擅長讓別人跪下?”
他站起身,走到朱暈翻面前,俯視著他,問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誅心的問題:
“還是說……”
“你在‘新時代’活得實在太失敗,太沒有歸屬感和價值感了?”
“以至於需要攀附一個幾百年前的亡靈,一個早己被掃進歷史垃圾堆的封建帝王,來給你蒼白的人生,增添一點虛假的、可悲的‘榮耀’和‘意義’?”
“嗯?”
“我親愛的,‘二十七代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