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石一這個“樣板”,後面的“招募”工作,效率以驚人的速度提升。
小草負責強行拉人。
她找到那些被王府、豪強、酷吏欺壓得最狠、家破人亡、只剩下一口氣吊著的苦主。
方式簡單粗暴——找到人,問清冤情,然後要麼用“好人打壞蛋”的道理硬灌,要麼首接展示粉色加特林的“物理說服力”,最後往往還是得靠拳頭和餃子解決問題。
她像一頭闖進羊圈的暴躁小獅子,用最首接的方式,把那些蜷縮在命運角落裡的“羔羊”,一個個拽出來。
馬大腳負責投餵其身體。
她沉默地揹著那個彷彿永遠掏不完的巨大行囊,裡面裝著白麵、肉餡、鹹菜、甚至偶爾有糖果。每當小草“說服”一戶,她就開始默默地和麵、調餡、包餃子、煮餃子。那口被小草搶來的破鍋,成了連線這些破碎家庭與“希望”的奇異象徵。熱騰騰的餃子,能暫時填飽轆轆飢腸,也能讓最麻木的眼神,閃過一絲微弱的光。
秦雨負責投餵其精神。
他的眼睛,在被小草拽著肩膀像搖撥浪鼓一樣猛晃了幾下,竟然奇蹟般地復明了!視野清晰的那一刻,他彷彿整個人都年輕了好幾歲,不是外貌,是那種沉甸甸壓在心頭的陰霾和妄念,被晃散了不少。
他愣了很久,看著自己粗糙但乾淨的手,看著這個真實而殘酷的世界。
也第一次清晰地看著小草那兇悍卻執拗的臉,看著馬大腳沉默勞作的身影,看著那些被苦難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百姓……
他忽然明白了。
他是一名老師。
不管他學的是什麼狗屁歷史,還是滿腦子不切實際的工業革命,教書育人,才是他刻在骨子裡的專業素養。在經歷了穿越初期的狂熱、幻想破碎、被金默打擊、被現實毒打後,他終於沉下心來。
看著眼前這些衣衫襤褸、眼神惶恐或麻木的百姓,他意識到:
相比那些高高在上、醉生夢死的王孫貴族,這些在生死線上掙扎、被剝奪了聲音、連反抗念頭都被磨滅的平民,才是真正需要他“支教”的人。
敲醒沉睡的心靈!
這不是空話,是任務,是此刻他能做、也該做的事。
這個,他會!
無數看過的老電影、讀過的革命故事、學過的歷史案例,在他腦海中翻湧。他知道該從哪兒開始——從最樸素的公平正義,從“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從“兔子急了也咬人”,從身邊血淋淋的案例,從告訴他們“你們不是一個人”。
他開始用最平實的語言,講述故事。講陳勝吳廣,講水泊梁山,也講本朝太祖朱元璋起義的部分。他不再空談大道理,而是結合每個人的冤情,分析利害,告訴他們聚在一起的力量,告訴他們告狀、申冤的途徑,更重要的是,告訴他們你們有權憤怒,有權要求公道。
他就像一個蹩腳但充滿激情的鄉村教師,在破屋前、田埂上、餃子香氣中,給這群被生活打垮的“學生”,上一堂名為“覺醒”的啟蒙課。
秦雨看著身邊的隊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壯大起來。
從最初的石家母子五人,到十幾戶,幾十戶……男女老少都有,個個面黃肌瘦,眼裡卻漸漸燃起一種混合著仇恨、迷茫、以及一絲被強行點燃的、微弱卻執著的火苗。
他也終於明白了小草到底在做什麼。
她不是在簡單地“行俠仗義”,也不是在搞“農民起義”。
她是在做“運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