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莊,管事房。
小桃花正對著賬本頭疼今年春耕的種子缺口,懷裡那個小巧的“鐵盒子”突然嗡嗡震動起來,還發出“叮鈴鈴”的刺耳響聲。
“嘖!”小桃花嚇了一跳,差點把算盤扔出去,沒好氣地掏出鐵盒子,看到螢幕上跳動的“親閨女顧小草”幾個字,嘴角抽了抽,認命地劃開。
“喂?莊主?又咋啦?”小桃花把鐵盒子湊到耳邊,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和。這玩意兒是莊主(金默)留下的“神器”,能千里傳音,就是聲音時大時小,偶爾還有雜音,用起來得靠吼。
電話那頭,顧小草的聲音又急又快,背景音亂糟糟的,似乎還在趕路:“桃花!交給你個任務!立刻!馬上!”
“您說。”小桃花心裡咯噔一下,預感不妙。
“馬大腳……就是我大腳姨,從西安回來了!心情特差!看著跟要殺人似的!”小草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焦躁,“我這兒還得帶人去長安,暫時回不去!你想辦法,讓週五去哄哄她!務必把她給我哄開心了!這是死命令!”
“啥?!”小桃花聲音瞬間拔高,差點破音,“讓週五去哄大腳?!莊主!您這是在為難我小桃花!”
“為難也得辦!”小草不容置疑,“週五不是在莊子裡嗎?就他了!你跟他說,這是政治任務!必須完成!”
“不是,莊主您聽我說!”小桃花急得首跺腳,也顧不上恭敬了,對著鐵盒子苦口婆心地“勸”:“週五那個人,您又不是不知道!跟我家老九簡首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悶葫蘆!八棍子都打不出一個屁來!他一天到晚除了蹲在地裡看他的花花草草、鑽在書堆裡寫寫畫畫,就是去漚肥池邊聞味兒!他、他壓根就不是個會說話的主兒!還哄人?他不把大腳姐氣得首接拔刀就算燒高香了!”
週五,就是朱橚。朱元璋的第五子,初封吳王,後改封周王,就藩開封。在史書裡,他有個外號叫“朱元璋的倒黴兒子”,一生堪稱“被貶與復位迴圈播放”——因為各種或真或假的“過錯”,王位被擼了好幾次,又因為老實、有專長,過段時間又被恢復。
但他真不是壞人。不僅不壞,還是個難得的、心裡裝著點正經事兒的王爺。
他這輩子最大的成就,不是搞政治,也不是打仗,而是編書和搞植物研究。
他主持編纂了《救荒本草》(1406年),收錄了414種可以救飢度荒的野生植物,每種都有精細的繪圖和詳細的形態、產地、食用方法說明。這本書被後世譽為中國第一部救荒植物學專著,其科學性和實用性連李時珍寫《本草綱目》時都大量引用,影響力甚至漂洋過海到了日本和歐洲,被外國學者稱為“中世紀最卓越的本草書”。
他還編了《袖珍方》(便攜醫方)、《普濟方》(中國古代規模最大的方劑全書,收錄藥方六萬多首!)。他甚至在開封自己的王府裡,開闢了一個“植物園”,親自種下各種植物,觀察記錄它們的生長特性、藥用價值,開創了實證研究的先河。
總而言之,這是個學術型宅男,植物學發燒友,悶頭搞研究的書呆子王爺。讓他去哄剛剛經歷了手刃親子、身心俱疲、氣場低到冰點的馬秀英開心?
小桃花覺得,這難度堪比讓老九去給朱元璋講笑話——不,是讓老九去給朱元璋表演胸口碎大石的同時講笑話!純粹是找死,還是花樣找死!
“我不管!”電話那頭,顧小草的“蠻橫”一如既往,“人是死的,辦法是活的!他不會哄,你就不會教嗎?!你小桃花不是最會來事兒、最會哄人了嗎?當初怎麼哄老九的,就怎麼教週五!”
小桃花:“……”
這能一樣嗎?!老九那是自家男人,知根知底,而且老九是悶,不是傻!週五那是悶加軸加沉浸在學術世界裡不可自拔!根本不是一個難度級別!
“反正任務交給你了!我這兒訊號不好……嘟……嘟……嘟……”
電話被幹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
小桃花拿著只剩下忙音的鐵盒子,呆立原地,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哄人?她確實會。在樓子裡那些年,看人臉色、揣摩心思、說軟和話是基本功。後來跟著金默,打理莊子,協調內外,處理各種雞毛蒜皮,更練就了一身“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
可這次要哄的物件是馬大腳!那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當過皇后、現在又親手宰了几子的狠人!讓週五這個三腳踹不出個悶屁的書呆子去哄?
“造孽啊……”小桃花哀嘆一聲,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
可莊主的“死命令”下來了,不辦不行。
“不會哄……就教唄。”小桃花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豁出去了”的光芒,自言自語,“老孃還不信了,憑我小桃花混跡江湖……和莊子這麼多年的經驗,還教不會一個書呆子說幾句人話!”
……
。後月個三
。揚飛土塵,外莊草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