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人，難受。
因為做好事，要付出力氣，要拿出財富，要捧出真心。要看著自己珍視的東西一點點給出去，像割自己的肉。
沒有回報！
不，或許有回報。
回報是“讓世界變好一點點”，是“問心無愧”，是“將來會有福報”……這些輕飄飄的、遙遠的、甚至虛無縹緲的東西。
可，誰特麼在乎世界好不好？！
人活在當下，餓的是自己的肚子，疼的是自己的傷，冷的是自己的身子！世界再好，自己過得不好，有什麼用？
人，沒有好壞。
人生下來，都是一團肉，本能是活下去，活得舒服。
好壞，是後來被教出來的，是被規矩框出來的，是自己一次次選擇壘出來的。
人，是做了好事，才成了好人。
而選擇做好事，就意味著要一次次與自己的本能、自己的私心對抗。看到好吃的，想獨吞，卻要分給別人——對抗佔有慾。看到危險，想逃跑，卻要衝上去——對抗恐懼。受了委屈，想報復，卻要忍耐甚至原諒——對抗憤怒。
對抗，就會難受。
所以金默倒了。
他說“我殺了我自己”。
每一個帶著慾望的穿越者都是一個他自己，每殺一個穿越者，都是一次與自己私心的對抗。每勝利一次就是殺死自己一次。
他難受，一睡幾個月，不願醒來。
小草沒倒。
她不難受。
她沒有“私心”。
她付出的“財富”都是她爹的，自然也沒有不捨、心疼和吝嗇。
她付出的“力氣”……她精力旺盛，有的是時間和力氣。
長生不老，一拳爆星，時空文化管理局基礎標配。
她還有回報。
她打壞蛋就開心，非常開心！
她是在用本能行“正義”之事，所以不內耗，不糾結，一點兒也不難受。
馬秀英，難受。
她站在秦王府最深處的寢殿裡。殿內奢華到刺眼，金玉滿堂，卻瀰漫著一股淫靡和血腥混合的怪味。她的兒子，秦王朱樉，穿著鬆垮的蟒袍，頭髮散亂，臉色因為縱慾和暴戾而顯得浮腫蒼白，此刻正癱坐在一張巨大的象牙床上，被幾個瑟瑟發抖、衣不蔽體的姬妾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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