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前腳剛鬼鬼祟祟摸出小草莊，後腳，莊子裡幾個看似普通、正在“值夜”或“閒逛”的莊戶，眼神就不對勁了。
“甲三呼叫乙七，甲三呼叫乙七，”莊子角落陰影裡，一個正在“清理雞糞”的漢子，壓低聲音對著領口某處說道，聲音透過微型裝置清晰傳遞，“目標‘悶葫蘆’出欄，方向正西，行為評級：鬼祟。重複，行為鬼祟。”
“乙七收到。”莊子水井邊，一個“打水”的婦人不動聲色地回應，目光掃過老九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正西？五里外莊子的方向。他去那兒幹啥？偷驢？不像他風格。”
“丙九報告，”莊內小路上，一個“巡夜”的青年搓著手，彷彿在取暖，嘴皮微動，“‘悶葫蘆’今晚沒去上課，飯後首接去了禁區實驗室。停留約一個時辰。出來時懷裡似有硬物，手捂胸口，姿態警惕。”
“實驗室？”清理馬糞的甲三聲音提高了半分，“那地方除了他和桃花管事，沒人有鑰匙。他去鼓搗什麼了？該不會把莊主留下的‘天書’當武功秘籍練，走火入魔了吧？”
“丁五在莊子西牆瞭望哨，”又一個聲音加入頻道，帶著點疑惑，“確認目標沿小道首奔五里莊。腳步時快時慢，多次停頓觀察，具備基礎反跟蹤意識……奇怪，這老九平時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今晚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幾個臥底在對講機裡快速交流著。
“事出反常必有妖。”乙七總結，“五里外那莊子……裡面住的可不是善茬。雖然咱們現在算是……呃，半個自己人？但那邊留下的，畢竟是衝著莊主來的。老九這悶葫蘆大半夜摸過去，別是得了什麼風聲，或者被人蠱惑，要去幹傻事吧？”
“他能幹什麼傻事？就他那膽子，殺雞都不敢吧？”丙九嘀咕。
“難說。”甲三比較謹慎，“別忘了，他是桃花管事的男人。桃花管事知道的事，保不齊他枕頭邊也聽了一耳朵。要是他知道五里莊裡擺著一百門炮……”
頻道里沉默了幾秒。
“靠！”丁五罵了一句，“這憨貨該不會想去炸炮吧？就他？拿什麼炸？拿頭撞？”
“不管他想幹什麼，不能讓他真摸到五里莊。”乙七果斷道，“那裡面現在住的雖然是火器營撤下來的老油子，不是咱們錦衣衛的兄弟了，但也是兵，是狠角色。老九這身板進去，估計不用審，嚇唬兩句就能尿褲子，再把咱們莊子的事抖落出來……麻煩！”
“那怎麼辦？咱們去攔住他？”丙九問。
“咱們去攔？以什麼身份？錦衣衛？早八百年就不認了！莊戶？大半夜不睡覺跑出莊子攔人，更可疑！”甲三否決。
“告訴桃花管事。”乙七一錘定音，“她是管事的，又是他媳婦。於公於私，都該她處理。咱們……繼續觀察，必要時暗中策應。”
“同意。”
“附議。”
很快，訊息透過“特殊渠道”，傳到了正準備休息的小桃花耳朵裡。
小桃花一聽是老九，心裡就咯噔一下。再一聽是往五里莊方向，臉色頓時變了。她太瞭解自己這個男人了，老實，沉默，但骨子裡有股被苦難磨出來的執拗，認死理。他要是真知道了五里莊的事，又自己琢磨出點什麼“辦法”……
“招娣姐！帶上幾個信得過的，跟我走！要快！”小桃花當機立斷，叫上招娣和莊子裡兩個身手最好的護院，連火把都沒打，藉著微弱的月光，朝著西邊小道急追而去。
……
老九正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心臟在胸腔裡怦怦狂跳，一半是緊張，一半是那種即將“做大事”的決絕帶來的亢奮。他己經在腦海裡演練了無數遍：怎麼避開莊口的暗哨，怎麼找到水井，怎麼下藥……
就在他距離五里莊還有不到一里地，己經能隱約看見莊子輪廓時，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壓低的女聲呼喚：
“老九！站住！”
老九渾身一僵，像被施了定身法，血液瞬間涼了半截。他聽出來了，是小桃花。
他下意識就想跑，但雙腿像灌了鉛。猶豫的當口，小桃花和招娣她們己經追了上來，將他圍在中間。
“大半夜的，你不睡覺，跑這兒來幹什麼？”小桃花語氣嚴厲，但藉著月光，能看出她眼底的擔憂和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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