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有血脈關係！”古薰兒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帶著某種篤定。
血脈，在這個世界，是比任何誓言都沉重的紐帶，是力量的源頭，也是歸屬的證明。一人成帝，舉族飛昇——這便是鬥帝血脈的絕對法則。古族身為鬥帝后裔，血脈的純粹與否，首接決定了地位與未來。而她古薰兒，擁有的是神品血脈，是古族千年不遇的希望。
“呵。”
金默卻只是輕笑一聲，那笑聲裡沒什麼溫度，反而帶著洞悉一切的銳利。
“他就你一個女兒，”他緩緩開口，丟擲第一個問題，“你知道為什麼嗎？”
古薰兒一怔。
“這世間，但凡家大業大者，誰不是子孫繁盛，開枝散葉？為何古元族長，威震中州的九星斗聖，膝下卻只有你孤零零一個？”金默的目光鎖住她，不讓她移開視線，“你想過嗎？”
古薰兒嘴唇微動，家族傳承、血脈純粹、集中資源……這些理由她並非不知。
“因為你是‘神品血脈’，”金默替她說了出來，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你是被精心計算、集中了最優資源、最純粹古族血脈，專門‘培養’出來的結晶。你的存在，本身就是為了最大機率地衝擊那個傳說中的境界——鬥帝。”
古薰兒心下稍安。是的，這是她的使命，也是她的榮耀。這證明她的血脈珍貴，獨一無二。
然而，金默的下一句話，卻像一把冰錐，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她剛剛建立的防禦：
“他要的，是‘神品血脈’和未來的‘鬥帝’。”
金默微微前傾，每個字都咬得清晰而緩慢：
“至於血脈底下那個叫‘古薰兒’的小丫頭……如果沒有這身血脈，你猜，他還會在乎你嗎？”
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古薰兒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上頭頂，西肢都有些發麻。她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些理所當然的重視、那些傾注的資源、那些殷切的期望……在這一刻，忽然被翻轉過來，露出了她從未敢去細想的另一面。
金默沒有再追擊，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看著那雙總是沉靜睿智的眼眸裡，光芒一點一點地碎裂、動搖，最終化為一片空洞的茫然。
庭院裡只有夜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
許久，古薰兒極緩慢地低下頭，看向自己攤開的、纖細白皙的手掌。這雙手，能催動金帝焚天炎，能修煉天階功法，承載著古族的未來。
可此刻，她突然不確定了。
承載著這一切的，究竟是“古薰兒”，還是僅僅只是這身流淌在血管裡的、“神品”的血液？
那個會笑、會氣、會好奇蘑菇屋、會因為一巴掌而羞憤的“自己”，在父親，或者說，在那位族長的眼中，究竟……算什麼？
她找不到答案。
而沉默本身，己經是最震耳欲聾的回答。
金默轉身，又給她衝了杯新的奶茶，動作熟練。
他這屋裡，別的可能缺，但這種香香甜甜、衝開即飲的玩意兒管夠。熱水一衝，粉末化開，插上吸管，往她手裡一塞。
溫熱的觸感透過杯壁傳來，香甜的氣息縈繞鼻尖。古薰兒下意識地含住吸管，輕輕一吸。暖流帶著糯滑的口感滑入喉間，那一點突如其來的甜，似乎暫時熨帖了某些翻騰的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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