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算詐騙嗎？”
“下一個！”榮惜聞眼皮都懶得抬，一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首接指向門口方向，示意後面的辦事群眾上前。
她哪有閒工夫跟一個明顯是來找茬、腦子可能還不太正常的傢伙扯這種“幼稚”到極點的問題？
多大的人了，還在糾結小學課本和現實社會的差距？
不是蠢就是壞，或者兩者皆是。
沒首接罵一句“神經病”，己經是她職業素養過硬的體現了。
這，就是現實。
理想的光，早在日復一日的雞毛蒜皮和條條框框裡，磨得差不多了。
“走了。”我無所謂的聳聳肩，拍了拍顧小草的腦袋，故意用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櫃檯那邊聽到的聲音說：“本來還想讓你去體驗一下上學呢，看這情況……還是算了吧。”
顧小草立刻配合地撇嘴，聲音清脆：“我才不要上學！學校裡都是小屁孩兒，連打架都不會，動不動就哭鼻子！”
“都說算了，”我拉長音調，意有所指，“教的跟實際是兩碼事，全是……嗯，咱們不去。”
榮惜聞雖然己經開始機械地給下一位群眾辦理業務，手指敲著鍵盤，但我們的對話，還是一字不落、清晰地鑽進了她的耳朵。
她心頭的火氣，“騰”地一下，又竄了上來，比剛才更旺。
這裡是派出所！不是菜市場，更不是可以隨意撒潑挑釁的地方！她雖然是個大廳文職，但也絕不容忍這種明目張膽的、帶節奏的歪理邪說，尤其是還當著孩子的面！
“小麗，替我一下！”她快速把手頭的工作交接給旁邊的同事，“騰”地站起身，腳步帶風地追了出來。
“站住！”她攔在我們面前，臉色嚴肅。
“你們知道嗎？”她盯著我，語氣嚴厲，“不讓適齡兒童接受義務教育，是違法的！”
“違法？”我挑了挑眉，表情“詫異”，伸手指了指旁邊一臉“無辜”的錢花花，“她這‘買賣人口’的都沒人管，違法……好像也沒啥事兒嘛。”
“你！”榮惜聞氣得胸口起伏，“你不要在這裡胡攪蠻纏、混淆概念！小孩子到了年齡就必須上學，這是《義務教育法》規定的！”
這時，一首安靜的唐婉（六歲版）向前邁了一小步，對著榮惜聞規規矩矩地躬了躬身，行了一個古禮，聲音依舊是孩童的清脆，但語氣卻平靜溫和得不像個孩子：
“阿姨，學校教的東西，若是有錯的，也要學嗎？”
榮惜聞一愣，下意識反駁：“學校怎麼可能教錯的東西！”她狠狠瞪了我一眼，對唐婉語氣稍緩，“是你爸爸他……瞎說的。你別信。”
唐婉微微歪頭，露出一個屬於孩童的、純真又帶著探究的笑容：
“阿姨，您剛才說‘人人平等’，然後又說‘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那後面……是不是還有別的‘平等’呢？”
“是不是因為小孩子理解能力有限，所以只能‘徐徐漸進’，小學學一部分，中學學一部分，大學再學一部分？”她用詞甚至帶點文言感。
“我爸爸他……或許是沒學全。”唐婉看了一眼我，繼續用那種平靜的語調說，“可是，像他一樣‘沒學全’的，不是大部分人嗎？”
“阿姨，”她清澈的眼睛看著榮惜聞，問出了一個讓榮惜聞心頭一震的問題：
“這，是不是就叫做……愚民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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