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到派出所時，沒找到人。
門口停著十幾輛警車和採訪車，幾個年輕輔警正在維持秩序，疏散圍觀群眾。我搖下車窗問了一句，才知道因為“涉案人員”和“相關人員”太多，小小的派出所接待大廳根本塞不下，經上級緊急協調，戰場己經轉移到三公里外的區體育館了。
“還臨時叫停了一個歌星的演唱會，”輔警小哥的表情有點夢幻，“那邊本來今晚有商演，觀眾都進場了，結果突然通知活動取消，改成……‘法律諮詢與接報警公開處理會’。觀眾退票退得罵罵咧咧，但聽說有更勁爆的可以看，又有一大半人不肯走了。”
等我開車到了體育館，從側門工作人員通道進去，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個能容納五千人的中型體育館。此刻，場地中央被清空，擺放著兩排長長的會議桌，桌上鋪著深藍色桌布，立著名牌，放著礦泉水瓶和資料夾，儼然一個臨時法庭的佈置。頭頂的照明大燈全開，將場地照得亮如白晝。
觀眾席上居然坐滿了大半。有被疏散但沒走的原演唱會觀眾，有聞訊趕來的各路媒體記者，有附近大學法律系被組織來“現場教學”的學生，還有純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市民。嗡嗡的議論聲在空曠的體育館裡迴盪，形成一種奇特的混響。
我的目光首先落在“主場”一側。
西梁國這邊，二百多位女子坐在臨時擺放的摺疊椅上，佔據了場地左側一大片區域。她們的神情各異：有像雛田、綱手這樣老神在在、見慣場面的；有像花火、手鞠這樣滿臉興奮、東張西望的；也有不少唐朝新來的妃嬪宮女，穿著宮裝坐在這現代場館裡，表情既緊張又迷茫，緊緊挨在一起，像一群受驚的雀鳥。
唐婉站在最前方會議桌後，一身利落的職業裝，神色平靜，正在最後檢查手中的材料。她是今天的主攻手。
東方小紅和甯中則坐在她側後方，面前攤開數檯筆記本電腦和厚厚的卷宗，手指在鍵盤和紙頁間快速移動，低聲交流，顯然是中樞智囊和後勤支援。
黃蓉不知從哪兒弄來了幾個保溫箱，正帶著幾個御坂妹妹給眾人分發點心和飲品，動作麻利得像在操辦武林大會的宴席。
妮可羅賓帶著三位手臂化身，同時操控著西臺專業攝像機，從不同角度記錄現場。她身邊，錢花花大馬金刀地坐在第一排，氣場十足，腳邊居然圍著六個穿著各色古裝、年齡相仿的小女孩——都是這段時間從各個世界“收割”來的小兕子。長孫無垢坐在旁邊，手忙腳亂地試圖管住這六個好奇寶寶，額頭都冒汗了。
側方，是整整兩排穿著正裝的律師團，目測超過三十人，男女老少都有，個個神情嚴肅，面前攤開著法典和案例彙編。更外圍，是多家受邀（或聞風而來）的媒體記者區，長槍短炮早己架好。
而對面，“客場”陣容同樣驚人。
派出所方面只來了幾位負責人坐鎮，真正出面的，是一個規模龐大的專業法務團隊，目測人數不下五十。為首的是個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中透著精幹的中年男子，桌上的名牌寫著“張偉”，但周圍人低聲議論時，更多的稱呼是“張三”或者“法外狂徒”。
媒體區更是龐大，幾乎囊括了國內所有主流媒體和法律類專業媒體，鏡頭齊刷刷對準場中。
整個體育館的氣氛，是一種近乎凝固的壓抑。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這絕不僅僅是一場普通的報警處理或法律諮詢。
“爹！你回來了！”
顧小草第一個看到我從側門進來，歡呼一聲，然後——在滿場上千人的注視下——她“嗖”一下，身形如鬼魅般掠過五十多米的距離，帶起一陣微風，穩穩停在我面前，挽住了我的胳膊。
“哇——！！”觀眾席上爆發出震天的驚呼和譁然。
“那女孩……怎麼過去的？！”
“我眼花了？她好像……瞬移？”
“是輕功？不對，根本沒看到她腳動啊！”
“拍到了嗎？快回放！”
還沒等驚呼聲平息，又是三道身影以同樣不可思議的方式“飛”了過來。
“爹！”楊玉環翩然而至，衣袂飄飄。
“爹！”古薰兒腳下彷彿踩著虛幻的蓮步。
“爹。”小醫仙則是更為樸素的凌空踏步，但每一步都違反重力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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