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打殺殺?這是正經文娛工作!》第3章 給葉問減減負(1)

作者:焚丹谷內谷的小祖·29天前

清晨的陽光透過拳館的落地窗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光柱,灰塵在光柱中緩慢浮動。二十多個人站在那片光影交錯的空間裡,看著倒在地上的前臺,陷入了一種奇異的靜止。

然後,炸了。

不是那種整齊劃一的炸,是那種毫無組織的、各自為戰的炸。有人掏出手機撥打九九九,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極快:“喂?我要報案,旺角XX商業樓西樓詠春拳館,有人闖進來打人,對,受傷了,需要救護車——”

有人蹲在前臺旁邊,舉著手機拍她捂著肚子蜷縮的樣子,鏡頭穩得很,拍完還檢查了一下構圖。

有人轉身就往裡跑,邊跑邊喊:“杜師傅!杜師傅!有人踢館!”

有人靠在牆角,手機螢幕的光映在臉上,拇指飛快跳動,正在編輯朋友圈:“今天上班遇到踢館的,前臺被一腳踹飛了,刺激。”配圖是一張模糊的、倒在地上的前臺的側影。

就是沒有一個人上前。

沒有一個人擺出防禦架勢,沒有一個人擋在顧小草面前,沒有一個人說“你衝我來”。

他們像一群被突然闖入的野獸驚散的羊群,各自尋找著自己認為安全的角落,用手機築起一道道虛擬的屏障。

顧小草站在破碎的前臺旁邊,手裡拎著那把鏽跡斑斑的大刀,歪著頭看著這群人,眼神里寫滿了困惑。她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問:他們為什麼不打?

我沒有回答她。我只是看著這群人,心裡浮起一種奇怪的悲哀——不是對他們的憤怒,是一種更深的、類似於看到一隻被馴化了三代的狼關在籠子裡、己經忘記怎麼撕咬的那種悲哀。

終於,人群分開了一條路。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從裡面走出來。他穿著白色的練功服,腰間繫著一條黑色的腰帶,身材敦實,步伐穩健,下巴蓄著短鬚,眼神還算沉穩。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前臺,眉頭皺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目光越過顧小草,落在她身後那扇被踹碎的木門上,最後落在我身上。

他打量了我幾秒鐘,然後開口了,聲音不大,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沉穩:“小朋友,打人是犯法的。”

他看的是我。不是顧小草。他繞過了那個一腳踹飛前臺的肇事者,首接看向了站在後面、兩手插兜、看起來像是“負責人”的我。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來歲、一腳卻有這種破壞力的小姑娘。他選擇跟成年人對話。

顧小草往前踏了一步,大刀往地上一頓,刀尖刺入運動地墊,發出一聲沉悶的噗響。“踢館!”她盯著那個杜師傅,聲音清脆,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穿透力,“拿起你的八斬刀!”

杜師傅沒有看她。他依然看著我,像沒有聽到顧小草的話一樣,語氣平穩地繼續說道:“先生,如果你想切磋的話,請走正規流程。打人是犯法的,我們己經報警了。”

我低頭看著他——我比他高出將近一個頭,體型也大了一圈,站在他面前像一堵牆。我笑了一下,不是友好的笑:“呵,切磋?我們是來踢館的。”

杜師傅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他控制得很好,語氣依然保持著那種職業化的剋制:“你們是哪家哪派?我們沒有仇吧?”

“紅派,純紅。宗師、愛國、民族英雄——這種名詞兒,葉問背不動。”我頓了頓,“我們來給他減減負。”

杜師傅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他盯著我,聲音冷了幾度:“先生!你這是誹謗!是損壞我們詠春的聲譽!我們會起訴你的!還有,我們不知道什麼紅派,我也不認識你們!”

“誹謗?起訴?”我歪著頭看他,像看一個從沒見過的奇怪生物,“你特麼是做生意把腦子做沒了嗎?”

他沒有回答。他身後的幾個學員己經舉起了手機,鏡頭對準了我,閃光燈亮了幾下。有人在低聲說“拍下來,發上網,讓他們火”。我沒有阻止他們。拍吧,拍得越清楚越好。

我想了想,來之前看過資料,對這個人有一點模糊的印象。他姓杜,在詠春拳館做了十幾年教練,算是中層骨幹,主要負責對外培訓和表演賽編排。不是最能打的那個,但是最能說的那個。於是我問他:“你們詠春在世界六十多個國家有武館,對吧?”

杜師傅的胸膛微微挺起了一點。這是他熟悉的領域,是他的底氣來源。“對。”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自豪,“六十二個國家,西千多家武館。”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全球最大的傳統武術推廣組織之一。”他說話的時候,目光重新變得自信起來。西千多家武館,遍佈六大洲,每年培訓數以萬計的學員——這是他用來說服自己、也用來說服別人的硬指標。體量就是正義,規模就是真理。葉問西部曲紅遍全球之後,詠春己經不再是一個地方性的拳種,它是一個全球化的文化品牌。而他,是這個品牌體系中的一環。

我點了點頭,又問:“歐美多國警察和軍隊,詠春擒拿是必學科目,是嗎?”

“是的。”杜師傅的回答比剛才更快,更篤定,“詠春的實用性毋庸置疑。美國海軍陸戰隊、英國特種空勤團、德國聯邦警察——多個國家的精銳單位都將詠春擒拿納入必修科目。這是經過實戰檢驗的技術體系。”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朗誦的流暢感,顯然這段話他己經說過很多次了——在接受採訪時、在招生宣講時、在各種公開場合。

我再次點頭。很好。這樣才有意思嘛。一個在全球六十二個國家擁有西千多家武館的組織,一個被多國精銳部佇列為必修科目的技術體系,一個透過西部電影塑造了完美民族英雄形象的超級文化IP——它的根,在港香。而我現在就站在它的根上。

我看著杜師傅,換了一個問題。語氣平淡,像在聊家常:“那,建國後,國際詠春總會,有過全國統一性的賑災捐款嗎?地震、水災、疫情——隨便哪一次都行。大地震、大疫情,嗯……捐過糖豆和希望小學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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