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打殺殺?這是正經文娛工作!》第4章 八斬與八刀(1)

作者:焚丹谷內谷的小祖·1個月前

顧小草的眼神己經在杜教練的脖子上來回掃了好幾遍了。那種目光不是打量,是測量——像屠夫看案板上的肉,在找最方便下刀的角度。

她從進門那一刻起就在等這個“可以砍了”的訊號,等到現在,耐心己經耗到了極限。聽到我那句“砍了他”,她整個人像被鬆開了韁繩的獵犬,往前踏了一步,手中那把鏽跡斑斑的大刀往肩上一扛,刀尖斜斜指向杜教練的鼻尖。

“拿起你的八斬刀。”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壓迫感,“我爹說了,今天只許殺人。”

杜教練沒有動。他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雷聲鎮住的老樹。他的目光在顧小草臉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她肩上那把鏽刀上,又移到我臉上,又移回那把刀上。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他知道自己麻煩了。

他見過黑社會。

在港香開武館,怎麼可能沒見過黑社會?收保護費的、借場子洗錢的、塞人進來學拳的,他都打過交道,有一套成熟的應對流程——敬茶、塞紅包、給面子、送走。

他見過反動份子。

他繞著走,不搭話,不合影,不表態。

他見過本地鬧事分子。

街頭巷尾,論壇評論區,偶爾還有學員私下問他“師父你怎麼看”,他從不回答,只說“練拳不談政治”。

但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遇到愛國份子。

這不對啊!

他腦子裡那套分類系統失靈了。

紅色,不應該是自己人嗎?不應該是“愛國”“統一”“正能量”那一邊的嗎?

怎麼會有紅色的人提著刀站在他的武館裡,要砍他?他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困惑——那種困惑不是恐懼,是一種更深層的、世界觀層面的鬆動:怎麼會有這種人存在?

“拿刀!!!”

顧小草等不了了。

她猛地揚起手中大刀,刀身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帶著全身的重量,狠狠劈在那塊掛在牆上的“詠春正宗”牌匾上。上好的酸枝木牌匾應聲而裂,從正中炸開一道裂縫,碎片嘩啦啦掉落一地。那塊掛了不知多少年、在無數合影和採訪中充當背景板的牌匾,此刻像一塊被砸碎的玻璃門,歪歪扭扭地掛在牆上,只剩下半截“詠”字還勉強可辨。

顧小草收回刀,刀尖重新指向杜教練。她的眼神兇狠而專注,像一頭鎖定了獵物的幼獸,隨時準備撲上去。

杜教練的臉皮抖了抖。他看著地上那塊碎裂的牌匾,像看著自己某一部分己經碎了。

他知道自己沒法拒絕了。

拒絕,今天這事就收不了場。

報警?警察來之前,那把鏽刀己經落在他身上了。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他緩緩轉身,走向牆邊的武器架。架子上整齊地排列著各種器械——木人樁、六點半棍、長杆、雙刀。他伸手,取下那對掛在最上方的八斬刀。刀刃嶄新,鋥亮,在日光燈下反射出冷白色的光。保養得很好,開過刃,但從刃口的鋒利程度來看,這把刀大機率從來沒有真正砍過任何東西——除了訓練用的草靶和木樁。

杜教練握著那對刀,感受著掌心熟悉的握柄觸感。這是他練了半輩子的武器,閉著眼睛都能使出全套八式。但這並不能給他一點信心。他面對的,不是一個需要擊敗的對手,是一個需要活下來的局面。這不是比武,這是——他不知道該怎麼定義。恐怖分子?不像,他們太愛國了?愛國這個詞在他腦子裡打轉,他找不到對應的分類標籤。

他想了想,從褲兜裡摸出手機。不是報警——報警己經報過了,警員大概還在路上。他翻到通訊錄裡“家裡”的號碼,撥了過去。響了兩聲,接通了,那邊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喂?”

“……阿芳,是我。”他的聲音很低,儘量保持平穩,“今晚可能不回來吃飯了。沒事,不用等我。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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