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鎮。
這個名字是瑞萌萌起的。她本來想叫“糖葫蘆鎮”，被我否決了。她又想叫“萌萌鎮”，又被我否決了。最後她憋了半天，憋出個“希望鎮”，我說這個行，就用這個。
鎮址選在原來悉尼西南方向大約兩百公里的一片河谷平原上。這裡地勢平坦，土壤肥沃，一條清澈的河流蜿蜒穿過，兩岸是茂密的桉樹林。瑞萌萌站在河邊的一塊高地上，面前站著第一批透過傳送門抵達的移民——大約三百人，男女老少都有，大部分人還帶著一種沒回過神來的恍惚表情。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在二十西小時之前還在中國某個城市的勞務市場門口蹲著等活幹，現在卻站在南半球的星空下，面前是一望無際的原始草原，空氣新鮮得讓人頭暈。
瑞萌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衛衣，手裡拿著一根從樹上折下來的樹枝當教鞭，面前立著一塊用木板釘成的黑板——說是黑板，其實就是一塊刷了黑漆的膠合板，用兩根木棍支在地上。她站在黑板前，深吸了一口氣，開始了她作為總督的第一次施政演說。
“大家好，我是瑞萌萌，暫時是這裡的總督。”
臺下三百雙眼睛看著她，有人期待，有人懷疑，有人麻木。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還不確定這是不是真的。沒關係，時間會證明。今天我們先講第一件事——怎麼蓋房子。”
她轉過身，用樹枝在黑板上畫了一個粗略的示意圖。
“五畝之宅。不是五畝地只蓋一棟房子，是五畝地包含住房、桑園、菜畦、畜禽圈、柴場。整套生計用地。五畝摺合三千三百平方米左右，足夠一個五口之家過上自給自足的生活。”
她又在旁邊畫了幾個圈圈，分別標註上“沼氣池”“風力發電機”“太陽能板”。
“能源系統是配套的。沼氣池，你們家的廚餘垃圾、人畜糞便，都倒進去，發酵產生的沼氣可以做飯、取暖、照明。發酵後的沼渣是上好的有機肥，首接還田。風力發電機和太陽能板是補充，陰天沒風的時候用沼氣，晴天有風的時候用電。三者互補，基本能滿足一個家庭的日常能源需求。”
臺下有人舉手。是一個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皮膚黝黑，手上全是老繭，一看就是幹了大半輩子體力活的。
“瑞總督，這沼氣池……咋建？我沒建過。”
“我也沒建過。”瑞萌萌坦然地說，“但有影片教程，有圖紙，有說明書。你先看，看不懂就問，問懂了再動手。實在不行，先搭帳篷住著，慢慢建。”
“那要是建到一半塌了呢？”
“塌了就重蓋。又沒人扣你工資，又沒人催你工期，你急什麼？”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也是哈。”
又有人舉手：“瑞總督，我不會蓋磚房，我只會砌灶臺。”
“那就先砌灶臺。砌完灶臺，你覺得不過癮，再學著砌牆。砌完牆，再學著上樑。蓋房子這事兒，是一步一步來的，沒人要求你一天蓋完。你先搭個帳篷住著，能遮風擋雨就行。然後砍木頭搭個木屋，能住一年。然後慢慢學砌磚，等你學會了，再蓋磚房。一年蓋不好蓋兩年，兩年蓋不好蓋三年。反正地是你的，又沒人趕你走。”
“那要是蓋得不結實，塌了砸到自己咋辦？”
瑞萌萌看著他，誠懇地說：“那就砸到了唄。都是成年人了，自己蓋的房子砸了自己，怪誰？怪自己手藝不精。下次蓋結實點。”
臺下發出一陣笑聲。不是嘲笑，是那種“她說得居然很有道理”的笑。
“那工具呢？材料呢？”又有人問。
“工具在鎮中心的物資倉庫領。鐵鍬、鎬頭、鋸子、錘子、刨子、鑿子——基本的木工和瓦工工具都有。數量有限，先到先得，用完歸還，損壞了說一聲，有備用的。建築材料——木材自己砍，石頭自己撿，磚頭自己燒。土坯房最簡單，挖點土，加點稻草，和水拌勻了，往模子裡一倒，曬乾了就是磚。你們小時候玩過泥巴沒有？”
臺下有人點頭，有人笑。
“玩過泥巴就會蓋土坯房。原理一樣，就是放大了一點。”
笑聲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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