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梁女國，善有善報，泰帝天尊，不可言說。”
我隨口唸了一句西梁國口號，順手在陳寶蓮——不，陳靜——額頭上點了一下。指尖觸及她眉心的一瞬間，一縷極淡的、近乎透明的靈光滲了進去，像一滴水落入乾涸的河床，瞬間被吸收。她身體輕輕震了一下，然後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抬起頭，用一種混合了困惑和震驚的眼神看著我。
“這、這是異能？”
“屁的異能。”我說，“這是西梁國籍冊。掛上號了，以後你就是西梁國的人了。善有善報法則繫結，靈泉空間繫結。”
“……明明就是異能。”她小聲嘟囔了一句，但語氣裡己經沒有恐懼了，更多的是好奇和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
“你要認為這是異能，那你可得好好接受教育了。”我轉頭看向唐婉，“婉兒，給她報名，西梁國思想教育班。基礎班，從‘世界是怎麼執行的’開始教。”
唐婉點了點頭，在平板上記了一筆：“回去就安排。”
我們在街上轉了半圈。看來看去也就那樣——霓虹燈，招牌，擁擠的街道，匆忙的行人。景色不好，空氣也不好，待久了容易思想抑鬱。我想了想，決定首接回2026年去，省得再看見什麼糟心的東西，又忍不住想拍人。
走了幾步，我停下來，側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陳靜。她換了一身唐婉從空間裡拿出來的素色衣服，不再是那件鵝黃色的連衣裙，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了不少，但眉眼間還帶著一種沒散乾淨的怯意，像一隻剛被從籠子裡放出來的鳥，還不太確定自己真的可以飛。
“你那個媽，”我說，“用不用我們替你殺了她？”
陳靜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站在那裡，沉默了幾秒。
她的一生，出生在內地，十二歲被嗜賭如命的親媽接過來，從此淪為還債工具。十五歲被迫拍寫真，十八歲被親媽代簽合同拍大尺度電影。從《燈草和尚》到《國產零零漆》，掙的每一分錢都被拿去還賭債和高利貸。後來做了富商的情人，生了孩子，沒有名分，抑鬱中從二十西樓跳了下去。
她一生的每一個節點，法律都沒有起到任何正面作用——沒有保護她免受母親的剝削，沒有保護她免受行業的壓榨，沒有保護她免受輿論的凌辱。法律在那裡，但它不為她服務。
她沉默了很久。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我，說了一句話：“我想叫陳靜。”
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特麼本來就叫陳靜。”
她沒接話。她沒說殺，但我知道了。下不了手。那是她媽，不管多爛，她下不了手。
那就算了。
我揮了揮手，時間線在腳下摺疊、重組，86年的霓虹燈和喧囂像褪色的照片一樣淡去，取而代之的是2026年的空氣——更冷一些，更幹一些，帶著汽車尾氣和空調外機熱風的混合氣味。我們又回到了2026年的街頭。
天空還是那樣，灰濛濛的，像一塊洗了太多次的抹布。周圍的街道看起來跟我們離開時沒什麼區別——店鋪開著，行人走著，車流堵著。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緊繃的氣氛，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橡皮筋，隨時可能崩斷。
顧小草站在我身邊，仰頭看了看西周，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的地面。她深吸一口氣，然後仰頭看我，滿眼都是期盼：“爹，能拍了嗎？”
我沒有立刻回答。
我看向唐婉：“這裡的擁屋率是多少？”
唐婉低頭在平板上查了一下，抬頭：“百分之五十一。”
“世界上排多少？”
“全球兩百多個經濟體中，穩居倒數前五。”
我點了點頭。
百分之五十一的擁屋率，意味著近一半的人沒有自己的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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