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我開槍打死那些村民呢？”
“那是壞事。因為他們在被你救。”
何蔚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所以好和壞，取決於我站在哪一邊？”
“不。”唐婉搖了搖頭，“好和壞，取決於你選擇成為什麼樣的人。”
何蔚藍沒有再說話。她低下頭，繼續幫那個村民包紮傷口。動作笨拙，但很認真。
第六站的時候，薔薇也開始動手了。
她沒有武器，也不需要武器。以她現在的身體素質，一拳就能打穿一堵牆。她衝進一群正在搶劫商鋪的亂民中間，一拳一個，把那些人打得飛出去十幾米遠，撞在牆上，口吐鮮血，爬不起來。
“你下手太重了。”瑞萌萌說。
“他們搶劫的時候怎麼不想想重不重？”薔薇反問。
瑞萌萌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第七站的時候，瑞萌萌也動手了。
她撿起一根被折斷的扁擔，衝進一群正在毆打一個老人的地痞中間，閉著眼睛一通亂掄。等她睜開眼的時候，五個地痞己經全部倒在地上，抱著頭哀嚎。那個老人跪在地上，朝她磕頭，嘴裡喊著“女俠饒命”。
“我不是女俠，我就是個串糖葫蘆的……”瑞萌萌手足無措地想去扶老人，又不敢碰他，尷尬地站在原地。
第八站的時候，所有人都動手了。
因為他們到達的時候，正好遇到一場大屠殺——清軍在屠村。原因是有村民給義和團提供了糧食。
何蔚藍第一個衝了上去。她沒有開槍，而是用警棍近身格鬥，一棍一個，專打關節和要害。她的動作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顯示出紮實的武警格鬥功底。
薔薇緊隨其後，一拳打飛了一個清軍隊正，又一腳踹翻了兩個清兵。
瑞萌萌撿起一把清軍掉落的大刀，閉著眼睛亂砍。她不敢看自己砍中了什麼，只知道不停地揮刀，不停地揮刀，首到手臂痠麻，首到周圍再也沒有喊殺聲。
小草走在最前面。她的謙遜劍橫掃而過，一排排清軍像割麥子一樣倒下。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不憤怒，也不憐憫，只是機械地揮劍，機械地前進，像一臺設定好程式的收割機。
蘇小狸躲在隊伍最後面，捂著眼睛不敢看，但又忍不住從指縫裡偷看。她的魅惑能力在這種場合毫無用處，但她也沒有拖後腿——她負責在戰鬥結束後，給受傷的人喂水喂藥。
憐風和阿追沒有動手。她們站在高處，俯瞰著整個戰場，表情複雜。她們見過無數更慘烈的戰爭，但那些戰爭發生在星際之間，發生在戰艦和光束武器之間，發生在遙遠的星系和陌生的種族之間。而眼前的這場屠殺，發生在同一片土地上，發生在同一種族之間，發生在——因為一塊土地而互相殘殺的人類之間。
“這就是低等文明的悲哀。”阿追低聲說。
“不。”憐風搖了搖頭，“這不是低等文明的悲哀，這是所有文明的悲哀。德諾文明的內戰，比這慘烈一萬倍。而我們的內戰的根源，和這裡一模一樣——資源分配不公。”
阿追沉默了。
戰鬥結束後，村子裡己經沒有幾個活人了。倖存的村民躲在廢墟里，瑟瑟發抖地看著這群渾身是血的陌生人。
小草收起劍，走到村子中央的一口井邊，打了一桶水，沖洗劍上的血跡。水變成了紅色，流入地面的縫隙，滲入泥土。
何蔚藍靠在一堵斷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的警棍上沾滿了血，手上也是血，臉上也是血。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忽然覺得這雙手很陌生。
“我殺了多少人？”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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