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琳從溫泉裡爬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她裹著一條不知道誰扔給她的浴巾，坐在池邊的一塊石頭上，溼漉漉的頭髮還在往下滴水。她的大腦處於一種奇妙的狀態——既清醒又混亂，既憤怒又茫然，像是被人用一根棍子在腦子裡攪了一通，然後把所有東西都攪成了一鍋粥。
她坐了好一會兒，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要礦！”
我正躺在溫泉對面的躺椅上，端著一杯蛇酒，聽到這話，差點把酒噴出來。我放下酒杯，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她：“你有病吧？”
“你睡了我！！”琪琳瞪著眼睛，像是要把我吃掉。
“你鑲鑽了？我沒看到呀。”
“你！！！”
“你什麼你。”我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你沒上過學嗎？自古和親的，都是帶東西來，哪有要東西的？”
琪琳愣住了：“啊？”
“你這業務不熟悉呀。”我搖了搖頭，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你看看人家王昭君，出塞的時候帶了多少錢糧財物？你再看看文成公主，進藏的時候帶了多少書籍工匠？你呢？空著手來，睡了一覺，張嘴就要礦？你這是什麼和親方式？反向和親？”
琪琳張著嘴，一時不知道怎麼反駁。我趁她愣神的功夫，抬手扔出一個膠囊——嘭的一聲，一座精緻的小型別墅在空地上展開，白牆紅瓦，門前還有一個小院子。我站起來，拍了拍褲子，徑首走了進去。
琪琳回過神來，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聲音裡帶著委屈和憤怒：“你！你沒道德！！”
我頭也不回：“你不要汙衊我啊，我又沒把你怎麼著。”
“這還叫沒怎麼著？！”琪琳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你知道王昭君是什麼命運嗎？”
琪琳愣了一下：“西大美女！”
“然後呢？”
“西大美女。”
我無語地看著她：“……我不是文科生！！！”
“王昭君嫁了三次。”我豎起三根手指，“第一任和第二任是父子，第二任和第三任是兄弟。她的第二任丈夫，殺了她的兒子。”
琪琳的表情凝固了。
“那是胡俗！”她掙扎著反駁。
“第二任殺了她兒子。”我重複了一遍，“你還覺得我沒道德嗎？”
琪琳沉默了。她站在那裡，裹著浴巾，溼漉漉的，像一隻被雨淋透了的鵪鶉。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然後又張開：“……那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你是華夏人！”
“哦，所以華夏人就應該更有道德？你這話說的，好像華夏曆史上沒有殺子奪妻的事一樣。玄武門之變了解一下？李世民殺了自己親哥哥和親弟弟，還把他們的妻子納入後宮。那可是千古一帝。”
琪琳再次沉默了。
我轉身走進別墅，從櫃子裡拿出一瓶琥珀色的藥酒，倒了一杯，遞給她：“喝了吧。白素貞和小青的洗澡水，效果槓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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