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史是用來教育小孩子的。”唐婉在一旁解釋道，語氣平靜而專業，“隨身世界的原住民和希望鎮的新移民，需要透過古代史建立基本的文明認知框架。但古代史本身缺少認同感——畢竟那是別人的歷史，不是他們的歷史。所以我們在教學設計上做了一個安排：學古代史的時候，要搭配與外界互動的課外活動。”
“什麼互動？”
“比如，組織學生去參觀外面的現代農業示範區，讓他們看看外面世界的農業生產方式；或者組織與外界學生的交流活動，讓他們瞭解外面的教育體系和社會運作方式。有了對比，就會產生優越感——‘原來外面的世界是這樣執行的，原來我們的制度更好’。優越感一起，認同感就會回來。”
我點了點頭，這個邏輯說得通。人不會因為別人告訴自己“你應該自豪”而感到自豪，但會因為發現自己比別人過得更好而自然地產生自豪感。這是人性，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琪琳在旁邊聽了半天，臉色越來越複雜。她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你們還拿我們當墊腳石？”
唐婉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交流學習。你們不需要的話，我們還聯通著一個現代社會，不差你們一個。”
琪琳被噎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又問出了一個她早就該問的問題：“你們到底是個什麼組織？”
唐婉推了推眼鏡，用那種念公文的標準語氣回答道：“西梁國女國，時空文化管理局。擁有五億人口的跨時空神國。沒人告訴你嗎？”
琪琳懵了。
她站在那裡，嘴巴微張，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她的大腦在飛速處理這條資訊，但這條資訊的體量太大了，大到她的認知系統一時半會兒消化不了。五億人口？跨時空神國？她以為她面對的只是一個賣糖葫蘆的變態強者和他的小團體，結果這是一個國家？還是一個橫跨多個時空的國家？
她緩了好半晌，才用一種不可思議的語氣問道：“你還是個國家領導人？”
我靠在椅背上，把草帽重新扣在臉上，聲音從草帽下面傳出來，懶洋洋的：“怎麼，不像？”
琪琳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想起昨天在溫泉裡發生的事情，想起今天早上在那張巨床上看到的景象，想起剛才那枚靈泉玉佩，想起那疊被修改過的歷史教材——所有這些碎片，在這一刻突然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畫面。這個男人不是一個孤立的強者，他是一個國家的元首。而這個國家，正在澳大利亞的廢墟上，以及某個她從未聽說過的“隨身世界”裡，悄然生長。
她沉默了很久，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我要學習交流。”
我把草帽掀開一條縫，看著她：“你不是己經在交流了嗎？”
“不是我的交流。”琪琳說，“是地球華夏與西梁國之間的學生交流互動。我想促成這個專案。一方面，可以建立雙方的溝通渠道，減少誤判和衝突；另一方面——”她停頓了一下，坦誠地說，“我也能借此收集更多資訊，向我的上級彙報。”
我看著她，笑了：“你倒是誠實。”
“跟你們打交道，撒謊沒有意義。你們有太多我不知道的手段，我騙不了你們。不如說實話。”
“行。這個專案我原則上同意。具體細節你跟唐婉談。”
琪琳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她站在那裡，握著那枚靈泉玉佩，目光投向遠處那片沐浴在陽光下的田野，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當天下午，琪琳透過傳送門回到了巨峽市。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把那枚靈泉玉佩貼身藏好，然後打車來到了那棟沒有掛牌子的辦公樓前。她出示證件，通過了三道安檢，走進了那間熟悉的會議室。
王處長己經在等她了。他還是坐在長桌的一端，面前放著一杯己經涼透的茶。他看到琪琳走進來，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讀取她的狀態。
“回來了？”他問。
“回來了。”琪琳在他對面坐下。
“怎麼樣？”
琪琳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聲音平靜，但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變化：“處長，我們需要重新評估那個目標。”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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