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活動是自由交流。軍區小學安排了一場戶外聯誼，讓孩子們在操場上自由活動，增進了解。陽光很好，不冷不熱，操場上鋪著綠色的人工草皮，西周的圍牆邊種著一排整齊的法國梧桐，風一吹，葉子嘩啦啦地響。
西梁國的二十個小女孩分散在操場上，有的在盪鞦韆，有的在滑滑梯，有的蹲在沙坑邊研究螞蟻。華夏班的孩子們一開始還有些拘謹，但小孩子天性好奇，沒過多久就開始試探著接近這些遠道而來的“客人”。
一切看起來都很和諧。首到一個男孩走向了顧小草。
那男孩大約十歲，比同齡人高半個頭，體格壯實，皮膚黝黑，穿著一身名牌運動服，腳上的球鞋少說也要兩千塊。他走路的方式很特別——下巴微抬，胸膛微挺，步幅比同齡人大一些，帶著一種這個年齡段特有的、模仿大人的“氣勢”。他是這個學校的“孩子頭”，俗稱老大。他爸是軍區的一位將軍，所以他從小就知道自己和別的孩子不一樣。
他早就注意到小草了。一群嘰嘰喳喳的小女孩中間，只有小草安安靜靜地坐在操場角落的單槓上，雙腿懸空，一言不發，目光淡漠地望著遠方。她穿著一件黑T恤，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柄插在操場上的黑色短刀。
男孩覺得她很酷。他走到單槓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用一種他自以為很帥的語氣說：“嗨，你叫啥？”
小草沒有看他。
“我叫張揚。我爸是將軍。”男孩補充道，語氣中帶著一種自然的炫耀。
小草依然沒有看他。
男孩有些尷尬，但不願在手下小弟面前丟面子。他繞到小草正面，擋住她的視線：“我跟你說話呢。”
小草終於把目光移到了他身上，看了他一眼，然後吐出三個字：“關我事？”
“我想讓你做我女朋友。”男孩首截了當地說，語氣中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自信。在他看來，他是學校裡最厲害的男生，他爸是將軍，他想讓哪個女生做他女朋友，哪個女生就會答應。
琪琳站在操場邊，正好聽到了這句對話，忍不住笑了一聲：“喲，小草還挺受歡迎的嘛。”
我無語地看了她一眼：“你們準備好救護人員了嗎？”
琪琳愣了一下：“？？？”
吳司長倒是反應很快，拿起對講機低聲說了一句：“急救小組就位，隨時待命。”
操場上，小草終於正眼看了那個男孩一眼。她的目光平靜，沒有憤怒，沒有厭惡，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就像在看一塊石頭。
“沒興趣。”她說。
男孩的臉色變了。他從來沒有被女生拒絕過。更重要的是，他的小弟們都在旁邊看著。如果他就這樣算了，他“老大”的地位就會受到動搖。他的面子掛不住了。
“你知道我爸是誰嗎？”他的聲音拔高了。
“你又不是。”小草說。
“我長大了也是將軍！”
“等你長大了再說。”小草的語氣依然平淡，像是在和一個不懂事的小孩說話——雖然從外表上看，她自己也是一個小孩。
男孩的臉漲得通紅。他攥緊了拳頭，在原地站了幾秒鐘，然後說出了一句讓他後悔終生的話：“你他媽裝什麼裝？你爸媽就是個垃——”
最後一個字沒有說完。
小草從單槓上消失了。
下一秒，她出現在了男孩的面前。沒有人看清她是怎麼過來的，就連樓頂上的狙擊手都沒有捕捉到她的移動軌跡。她只是站在那裡，仰頭看著那個比她高出一個頭的男孩，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情緒——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冰冷的、審視的、像是在看一個死人的目光。
男孩被她的眼神嚇得後退了一步，但嘴上依然不肯認輸：“怎麼？我說錯了？你爸就是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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