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酒!一天泡一斤,三個月就喝完了!”
“你老公是拿來泡酒還是拿來泡澡的?”琪琳終於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蘇小狸白了她一眼:“你不懂。結了婚的女人和沒結婚的女人,眼界是不一樣的。”
琪琳決定閉嘴。
我站在枸杞田旁邊,看著那一排排掛滿紅色果實的枸杞樹,心情複雜。我承認,我確實小看了現代社會的農業技術。我以為農業就是種地、施肥、澆水、收穫,無非是產量高低的問題。但我沒想到,光是韭菜和枸杞這兩個品類,就能卷出上百個品種——比超神學院的暗能量技術分類都多。暗能量技術分類一共也就七大類、三十六個子類。韭菜和枸杞的品種數量,是它的好幾倍。
這是什麼?這就是文明的厚度。不是體現在高樓大廈上,不是體現在晶片製程上,是體現在一顆黑豆能分出西十七種用途上,體現在一個韭菜能研究出富硒和壯陽兩個細分方向上,體現在一個枸杞能為了“好吃”和“有效”分別培育出完全不同的品種上。
這種細緻,這種深入,這種把一個東西做到極致的精神——讓我不得不服。
瑞萌萌在旁邊看了一圈,終於找到了一個說話的機會。她拉了拉我的袖子,小聲說:“叔,其實我們可以自己種的。我們有那麼多地,買一次種子,自己繁育——”
“種個屁呀。”我看了她一眼,“沒文化。那種子是雜交一代種,只能種一兩代。第二代就開始性狀分離了,有的高有的矮,有的早熟有的晚熟,豆子大的大小的小。第三代基本上就退化得和普通黑豆沒什麼區別了。你想保持那個品種的特性,每年都得買新種子。”
瑞萌萌愣了一下:“那……那我們每年都買?”
我沉默了。
我開始在心裡算賬。西梁國五億人口,每人隨身靈泉空間的基礎配置是二十三畝地——這還不算紅土大陸上的土地和澳洲的希望鎮。二十三畝乘以五億,是多少?一百一十五億畝。就算不是所有人都種黑豆,就算只有十分之一的人種,那也是十一億五千萬畝。一畝地需要大約兩公斤種子。一公斤藥用黑豆的種子多少錢?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會便宜。
每年花幾十億甚至上百億去買種子?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我偷偷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準備趁著大家都在看枸杞田的時候開溜。
然後我撞到了一個人。
我回頭,看到琪琳正站在我身後,雙臂抱胸,臉上帶著一種“早就料到你會跑”的表情。她身後,站著黑壓壓一大群人——有穿白大褂的研究員,有穿西裝的官員,有扛著攝像機的記者,還有幾個穿著軍裝、表情嚴肅的軍人。
人群自動分開,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微笑,伸出手來:“金先生您好,我是華夏官方代表,李建中。聽說西梁國對我國的農業技術很感興趣,不如我們坐下來談談價格?”
我看著他伸出來的手,又看了看他身後那浩浩蕩蕩的隊伍,再看了看遠處那片無邊無際的試驗田,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踩進了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呃……”我握住他的手,腦子在飛速運轉,“這事兒,我得回去研究研究。你們的種子確實好,但是呢,我們的政策是自給自足。你們這種子要年年買新,這與我們的初衷不符。而且,我們不缺糧食。”
李建中微笑著點了點頭,表示理解,然後不緊不慢地丟擲了第二句話:“不缺糧食,那口味呢?除去產量的話,我們還有更甜更糯的玉米、口感更好的水稻、甜度更高的水果、營養搭配更合理的蔬菜——金先生,您不為國民的飲食質量考慮一下嗎?”
我沉默了。
糧食,我可以不在乎。西梁國不缺糧食,五億人餓不死。但是——提升國民飲食質量,這個我還真不能不管。我是國王,我不能讓我的國民天天吃糠咽菜,看著隔壁華夏人吃著甜糯玉米、喝著富硒韭菜湯、泡著黑枸杞酒,而我的人只能啃普通黑豆。
這涉及到國家尊嚴。
我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那句我一首不想說的話:“我得回西梁國商量一下。”
話音剛落,我感覺到三道目光同時聚焦到了我身上。
琪琳的眼睛亮了。
蘇小狸的眼睛亮了。
何蔚藍的眼睛也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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