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馬莉還是同一個語氣。
銷售總監皺起了眉頭：“馬小姐，您是不是不太懂做生意？沒有訂單，工廠就開不了工。開工不足，工人就沒活幹。沒活幹，工廠就得倒閉。這不是小孩子過家家——”
“我不差錢兒。”馬莉再次打斷他，語氣真誠得像在說“我今天中午吃了碗麵”，“我做的是社會主義的生意，不是資本主義的生意。你不懂，你可以滾了。”
銷售總監張著嘴，站在那裡，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他做了十年銷售，見過各種各樣的客戶和老闆，但他從來沒見過一個人，能用“我不差錢兒”這西個字，把他十年的客戶積累、銷售網路、市場渠道，全部懟回來。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挽回局面，但他發現，在“我不差錢兒”面前，任何商業邏輯都顯得蒼白無力。
“……神經病！”他最終憋出了這三個字，然後轉身，摔門而去。
馬莉看著那扇被摔上的門，聳了聳肩，低頭在手機上記了一筆：“銷售總監，己辭退。原因：不理解社會主義的生意。”
會議室裡還剩七八個人。他們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大氣不敢出，像一群等待審判的犯人。馬莉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個一個掃過去，然後放下了手機。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吧。剩下的人，暫時保留職位。但我醜話說在前面——我不查過往，不代表我不知道你們做過什麼。從現在開始，B牌泡麵廠的新規矩只有一條：守法。”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散會。”
高管們魚貫而出，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會議室裡只剩下馬莉、王小米，和滿桌沒動過的礦泉水瓶。
王小米癱在椅子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我的天……你剛才……”
“我剛才怎麼了？”
“你剛才把那個年薪五百萬的總經理開除了。把人力資源總監開除了。把銷售總監開除了。你上任不到兩個小時，把管理層砍了一半。”
“嗯。”
“你知不知道接下來誰來管生產？誰來管銷售？誰來管人事？”
“不知道。”馬莉理首氣壯地回答。
王小米捂住了臉：“我的老天爺……”
“怕什麼，”馬莉坐下來，拿起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沒人管，就找人管唄。”
“上哪兒找人？你剛才把最懂工廠的人都開了！”
“他們懂的是‘違法工廠’。”馬莉糾正道，“我要的是‘守法工廠’。懂違法的人，不一定懂守法。”
王小米張了張嘴，竟然無法反駁。
“再說了，”馬莉放下水瓶，看著她，“不是還有你嗎？”
“我？！”王小米指著自己，眼睛瞪得溜圓，“我就是一個寵物店打工的！我連財務報表都看不懂！”
“看不懂可以學嘛。”
“學？！你讓我現學怎麼管一家工廠？！”
“狗都能管，還管不了人？”
王小米愣住了。她看著馬莉，馬莉也看著她。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對視了好幾秒鐘。
“……你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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