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到農場門口。
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草莓蘑菇牛的農場”。字跡己經有些褪色了，但依然清晰可辨。木牌的邊緣長了些青苔，透著一股歲月的味道。
我放開感知。
一瞬間，整個農場世界開始震動。不是地震的那種震動，是法則層面的震動——像一群沉睡多年的野獸，忽然嗅到了同類的氣息，紛紛甦醒過來。它們在我的感知中震顫、嗡鳴、歡呼。它們想乳燕歸巢。
我能感受到這個世界深處的渴望。這片由無數玩家共同構建的虛擬大地，在漫長的歲月中積累了龐大的信仰之力——勤勞致富、勞有所得、付出必有回報。這些信念像種子一樣埋在每一塊農田、每一棵果樹、每一粒糧食裡。它們一首在等待一個能承載它們的人。
“安靜！”
我手向下一壓，把這個世界法則的躁動摁住。震動平息了，但那種歡呼的餘韻還在空氣中迴盪。
草莓蘑菇牛的農場裡，水果在消失。蘋果、桃子、葡萄、櫻桃——樹上的果實一顆接一顆地消失，像是被無形的嘴吃掉了一樣。但它們不是被吃掉的，是被收穫的。全都進了倉庫。
這是農場主人在透過終端操作。
我順著那微弱的訊號看去，目光穿透了世界的屏障，看到了另一個世界——一個普通的房間，一臺老舊的臺式電腦，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正坐在電腦前操作著滑鼠。她戴著老花鏡，頭髮有些花白，手指在滑鼠上啪啪地點選著。收穫、翻土、種植、施肥、澆水、除草……動作熟練得像機器一樣精準。
她不是在玩。她是在耕作。
“你這農場，多少級了？”
我邁步進入農場，抬頭問她。
螢幕前的陳阿姨愣了一下，滑鼠懸停在半空中。她看著農場裡突然出現的這個人物，皺起了眉頭。她以為是NPC——某些農場活動送的裝飾性NPC。她順手就點了過去。
咔咔咔就是一頓點。
“誒呦我操，你搞雞毛？”
我左躲右閃，才沒被她非禮成功。她的滑鼠指標像一隻瘋狂的蜜蜂，在我身邊嗡嗡亂轉，試圖把我“收進揹包”。
陳阿姨一看點不住，頓時慌了。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是警惕——這年頭騙子太多了，電腦病毒也多。她點的更快了，試圖用瘋狂的操作把我彈出去。
“你聽不到嗎？”
我無語地一伸手，手指穿過世界屏障，從她的電腦螢幕裡伸了出去。我準確地找到了她的音箱開關，把聲音開啟。
陳阿姨傻傻地看著電腦螢幕裡伸出的那隻手，又傻傻地看著那隻手縮回去。她摘下老花鏡，擦了擦，戴上，又摘下，又擦了擦，又戴上。螢幕裡的那個人還在。
“喂，能聽到嗎？”我問。
“……能。”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你多少級了？”
“西百零二級。”她下意識地回答。
“玩了多少年？”
“十七年。”
“……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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