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地的霧氣還沒散盡。
我蹲在一塊岩石上,手裡拿著一塊剛採到的銀礦,掂了掂分量。礦石在晨光中泛著暗淡的金屬光澤,品質不錯。這個世界的一切都遵循著某種精確的數值邏輯——礦脈的重新整理時間、採集獲得的熟練度、礦石的出售價格,每一項都清清楚楚地寫在系統面板上。
這正是我要觀察的東西。
西梁國六億人,不是所有人都適合戰鬥。有人喜歡種地,有人喜歡做飯,有人喜歡養寵物,有人喜歡安安靜靜地做手工。而這個世界的採集系統、製造系統、經濟系統,如果能和西梁國的生活體系融合,就能讓那些不喜歡打打殺殺的國民,也有事可做、有路可走。
我把銀礦收進揹包,從岩石上跳下來,走向不遠處的一棵草藥。
“陛下,前面有部落。”
唐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抱著紅龍寶寶,站在一塊墓碑旁邊,目光投向遠處。我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溼地灰濛濛的霧氣中,隱約能看到幾個輪廓。一個牛頭人戰士,頂著兩個巨大的犄角,手裡握著一把比他人還高的雙手斧。他旁邊站著一個綠皮膚的巨魔獵人,肩膀上蹲著一隻粉紅色的陸行鳥。再往後幾步,是一個亡靈盜賊,正蹲在地上潛行的姿勢,自以為隱藏得很好。還有一個血精靈法師,騎著一隻白色的陸行鳥,正百無聊賴地撥弄著自己的法杖。
標準的五人小隊配置。等級不高,大概西十級左右,裝備參差不齊,顯然是新手。
“部落的冒險者。”唐婉說,“要避開嗎?”
“不用。”我蹲下身,開始採集那棵草藥,“他們打他們的,我們採我們的。互不干擾。”
我低估了部落玩家的好奇心。
那個牛頭人戰士——頭頂上飄著一個ID:“哀木涕”——他遠遠地看到了我們,然後停下了腳步。他站在那裡,歪著那顆巨大的牛頭,盯著我和唐婉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他舉起手,朝我們這邊指了指。
巨魔獵人吹了一聲口哨,那隻粉紅色的陸行鳥立刻進入了戰鬥狀態。亡靈盜賊顯形了——他意識到自己潛行沒用,因為我們頭上沒有等級顯示,也沒有陣營標識,就像兩個野外NPC。血精靈法師從陸行鳥上跳下來,法杖上己經開始凝聚奧術能量。
“他們想打。”唐婉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讓他們打。”我採下最後一株草藥,首起身來,“正好看看這個世界的戰鬥系統是什麼樣的。”
哀木涕舉著斧頭,朝我們衝了過來。他跑得聲勢浩大——一個牛頭人戰士全力衝刺,地面都在微微震動。他身後的巨魔獵人也開始射擊,箭矢帶著呼嘯的風聲飛來。
唐婉沒有動。她站在那裡,單手抱著紅龍寶寶,另一隻手抬起來,掌心凝聚起一團聖光。
箭矢射在她身上——-1。
哀木涕的衝鋒撞在她身上——未命中。
唐婉抬手,一道聖光術落在自己頭上——+99999。
哀木涕愣住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斧頭,又抬頭看了看唐婉頭上那個巨大的綠色治療數字,然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斧頭。巨魔獵人也停止了射擊,他的箭頭停在弦上,不知道該不該放出去。
“老大,”巨魔獵人小聲說,“這好像是BOSS。”
“BOSS哪有在路邊採藥的!”哀木涕吼道。
“那為什麼打不動?”
哀木涕沒有回答。他又砍了一斧頭。未命中。再砍一斧。未命中。他憤怒地連砍了七八斧,全部未命中。唐婉站在那裡,連躲都沒躲,任由他砍著,表情平靜得像在看一隻螞蟻試圖搬動一座大山。
“你們打完了嗎?”她問。
哀木涕氣喘吁吁地拄著斧頭:“沒……沒藍了……你等著!我叫我朋友!”
他原地坐下,開始吃喝恢復。唐婉也不著急,就站在那裡等著。我在旁邊找了塊石頭坐下,掏出一串葡萄,一邊吃一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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