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牲口之所以叫牲口,是因為一身牛勁,且不知節制。”
李清照才進屋半天,便徹底扛不住了。
她緊急呼叫了支援。
“善良的人……還是有的!”她被我死死按在榻上,雲鬢散亂,那柄精緻的團扇早不知飛到了哪個角落。她聲音斷斷續續,明顯是在強行轉移注意力以求自救。
“善良的人當然有。”
我撇撇嘴,隨即轉身邁入浴室。伸手擰開花灑,溫熱的水流傾瀉而下,沖刷著身體上那些曖昧的痕跡。我對著水聲輕笑:“不過那都是單個的,不是制度性的,沒啥意義。”
水流嘩嘩作響。浴室外,幾十個李清照橫七豎八地癱在床上。
“制度性的……純粹不帶目的性的善良,也有。”最上面那個李清照艱難地翻了個身,用手背遮住眼睛,聲音沙啞地反駁。
“哦?有幾個?”
“海瑞同期,就有一個。”
“!”
我關掉水,猛地轉過頭。
“小牲口,沒聽說過?”她喘著氣問。
“切,沒聽說過才是正常的。”我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珠,不以為然,“純粹的制度性善良,上下五千年也找不出十個。”
“何心隱。你去找吧。”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趕緊滾,我們要睡覺……”
“切,小垃圾。”
我換上緊身褲,踩上豆豆鞋,推開門,帶著音爆雲轟然衝出了空島。
何心隱。
這個名字在我腦子裡轉了一圈,一片空白。我自認對明朝歷史不算陌生,海瑞、張居正、戚繼光、王陽明,這些名字我都能說出個子醜寅卯。但何心隱?完全沒有印象。
一個能被李清照拿出來和我抬槓的名字,一個號稱“搞制度性善良”的人,我居然從來沒聽說過。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大機率是被弄死了!
而且死得很徹底——不只是人死了,連名字都被歷史抹掉了。在明朝那種地方,一個試圖用制度來推行善良的人,他的結局只有一個:被那些既得利益者聯手做掉。
海瑞能活下來,是因為他只是一個“清官”,他只管自己,不管別人;他罵皇帝,但他不碰制度。而何心隱,如果他真的試圖從制度層面去改變什麼,那他觸動的就不是一個人的利益,而是整個階層的利益。
動了蛋糕的人,沒有好下場。
想到這裡,我心裡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十六歲的身體就是這麼不好——火氣上來得快,壓都壓不住。我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找到何心隱,看看他到底做了什麼,然後——誰弄死了他,我就弄死誰。
我一邊在雲層中穿梭,一邊從空間裡掏出一本《明史》,快速翻了一遍——沒有何心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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