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玉虛宮。
崑崙山巔，雲海翻湧。三十六座白玉宮殿懸浮在雲端，每一座都流轉著不同的道光——青氣、紫氣、金氣、白氣，交織成一幅宏大的三界星圖。這裡是元始天尊的道場，是道教三清之首的居所，是“道”在人世間最崇高的具象化。
此刻，玉清聖境的最深處，那座永不開啟的“無極殿”裡。
元始天尊坐在九色蓮花寶座上，臉上的表情——如果用人類的詞彙來形容——是恐懼。
他握著三寶玉如意的右手在微微顫抖。
“太上……死了。”
他喃喃自語。
不是“隕落”，不是“兵解”，不是“歸位”。是死了。徹徹底底地死了。太極圖碎了，玄黃塔碎了，扁柺斷了，紫氣一分為二——那是“道”的本體被撕裂的徵兆。
而殺他的那個人，用的不是法寶，不是神通，不是天道之力。
是一指。
一指“問心”。
元始天尊閉上了眼睛。他的神識穿透三十三重天，跨越無量劫，去回溯那一指的餘韻。
然後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西梁問心指”戳穿太上老君時，伴隨而出的那串“質問”——
太平經為何道教無人讀？
戊午之辯為何輸？
請神術為何請關羽？
道教教義到底是什麼？
道教是做什麼的？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口鐘，敲在道教三千年來的命門上。
元始天尊猛地睜開眼。
“道教的教義是什麼？”他問自己，“不是追求大道、天人合一嗎？”
可仔細一想，又不對。
“道”如果是天地萬物執行的規律，那“人”也是天地萬物的一部分。追求大道，理應包含理解人、教化人、與人同在。可道教的實踐呢？練丹、畫符、祈禳、科儀、修仙、飛昇……
每一條路，指向的都是“脫離人世”。
仙，當然要脫離人族。
仙是天地之靈，高貴，受世人敬仰，享世間香火，掌天地執行。這有什麼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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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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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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