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擷取一線生機”是半句話。
截教究竟追求什麼？不知道。
截教弟子要去做什麼？不知道。
截教絕對不能做什麼？不知道。
一個連“不能做什麼”都不知道的教派，它的弟子什麼惡事都幹得出來——而通天教主會替他們兜著。
這樣的教派，能不敗嗎？
雲霄合上書，抬起頭，望著窗外肆虐的風雨。
她己經看了二十年書了。
從最初的《人類文明史》，到《世界宗教概論》，到《政治學原理》，到《倫理學》，到《社會學基礎》……
她從一個只會修煉的“仙子”，變成了一個懂得以文明視角審視自身處境的思考者。
“先生。”她輕聲開口，雖然我並不在她身邊。
“你說得對。截教是個草臺班子。”
“師尊他……不是不想給截教一個教義。他是真的“不知道”該給什麼。”
“他生於混沌，起於洪荒。“荒”，就是什麼也沒有。他的知識，他的視野，他的格局——都被這個“荒”字困住了。”
“他以為“有教無類”就是最大的教義。他以為“萬仙來朝”就是最大的成功。”
“他不知道，一個沒有“不能做什麼”的教派，它的“能做什麼”就是無限的惡。”
“他不知道，一個沒有組織架構的教派，它的“團結”就是虛假的繁榮。”
“他不知道，當封神榜落下的時候，他護不住那些他以為能護住的弟子。”
雲霄的眼眶微微泛紅。
她不是為截教哭，她是為自己哭。
她修了千萬年的道，到頭來發現，自己連“為什麼修”都不知道。
“先生。”她又喚了一聲，“謝謝你。”
“若不是你那日問我“五教為何”，若不是你遞給我這本書——”
“我可能還要在那陰冷的山洞裡，再坐幾千年。”
“坐到封神大劫降臨，坐到九曲黃河陣擺開，坐到我被太上老君用乾坤圖裹去，鎮壓在麒麟崖下。”
“那時候的我，連“為什麼”都問不出來。”
“那時候的我，只是一個“聽話的弟子”。”
“現在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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