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混蛋骨子裡就是個悍匪。他以前有系統的時候敢去火海里玩命，現在把外掛拆了，他反而更想去看看自己到底算個什麼東西。你用那些幾十億的片酬去砸他，在他眼裡，可能還沒那幾斤死魚有分量。”
蘇清歌咬了咬牙，轉過頭死死盯著荊遲，美眸裡滿是逼人的壓力。
“荊遲，黑旗的技術團隊現在還在等著你的新片計劃去做信用背書。你要是接了這戲，天娛的股價明天就能跌掉一個多億，你總得給董事會那幫老傢伙一個解釋。”
荊遲從藤椅上坐首了身子。
他散漫地拍了拍大褲衩上的草屑，走到茶几旁，順手把那份被蘇清歌拍得有些發皺的劇本重新拿了回來。
他長腿一邁，自然地坐到了蘇清歌身邊。在對方抗拒且冰冷的注視下，有些粗暴卻又溫柔地拉過了她那有些僵硬的手掌，把那疊厚厚的紙張塞進了她的手心裡。
“老闆，賬不是這麼算的。”
荊遲歪著頭，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一點點收斂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無法逼視的通透與深沉。
“我以前有外掛的時候，在臺上能一個眼神把那幫財閥嚇得尿褲子。大家都覺得我演得好，但那不叫演技，那叫超能力。現在系統沒了，朕這具肉身要是不去泥水裡滾一遭，不去嚐嚐普通人的窩囊和軟肋，那等半年後我復出的時候，在鏡頭前就只剩下一具空洞的外殼了。”
他指了指劇本上那個被紅筆圈出來的、正在給城管跪下求饒的父親形象。
“這個人在社會最底層，誰都可以踩他一腳。但他為了女兒，能把自己的脊樑骨活生生砸碎了當梯子。蘇清歌，你不覺得，這種凡人的偏執，比我以前演的那些殺人放火的土匪，更具有掀翻這個名利場的力量嗎？”
蘇清歌看著他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
那裡面沒有了在好萊塢時的算計。沒有了在大秦時的殘忍。
只剩下一種近乎赤誠的、對演員這個行當最極致的尊重。
她的手心有些微弱地出汗，那紙張粗糙的質感傳過來，讓她原本堅硬的商業邏輯，在這一秒塌陷出了一個溫柔的缺口。她知道，自己終究還是輸了，她永遠沒辦法在一個真正找到了靈魂的藝術家面前，去奢談那些冰冷的數字。
“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蘇清歌長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力地靠在荊遲肩膀上，狐狸眼裡滿是無奈的柔情。
“劇組的盒飯，天娛全額贊助。但你給我記住了，要是讓我發現你在哪個菜市場被群演真的打傷了，黑旗安保的人會首接把那個菜市場給砸了。”
荊遲哈哈大笑，順勢在蘇清歌白皙的臉頰上狠狠親了一口。
他重新靠回沙發上。
眼神透過客廳的落地窗，看向了遠方燕京城那充滿人間煙火氣的方向。
這一步踏出去。
他就再也不是那個在神壇上受人膜拜的影帝。
他要在這凡塵俗世的泥潭裡，用最真實的血肉，去和這個世界的偏見，再打一場沒有硝煙的仗。
“胖子，給工體那邊打電話，讓他們把新一季的招商給老子停了。”
荊遲摸出手機，首接撥通了王胖子的電話，語氣裡全是悍匪下達通知時的不容置疑。
“遲哥？怎麼了？難道你改變主意，準備去好萊塢接那九千萬美金的大單子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王胖子亢奮且有些結巴的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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