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別整得跟生死離別似的。”
荊遲有些憊懶地翻了個白眼,口語化的嫌棄裡卻帶著一抹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存。
“沒了你那些微表情控制,朕現在每天早上被葉輕舞用木刀揍得渾身散架,中午還得喝白露熬的毒藥。不過說真的,這種能感知到疼、能流眼淚的活法,確實比天天當個無敵的提線木偶要爽得多。你這外掛,老子早就嫌棄它佔記憶體了。”
“資料清空完畢,核心閉環清算己達成。”
系統的光芒開始一點點消散。
原本刺眼的藍色光幕開始像燃盡的煙花一樣,化作無數細微的藍色光斑,在書房的空氣中緩緩降落、融化。
那行曾經卡在最後關頭的字跡開始變得虛幻,卻在徹底消失前,在荊遲的視網膜上留下了最後一頁平和的提示。沒有了警告的紅字,沒有了倒計時的緊迫,那行字安靜得像是一封老友寫給他的退隱信。
“荊遲,恭喜你,在這個世界裡,你活成了真正的你。”
隨著這最後一聲輕響在腦海深處徹底歸於虛無,荊遲覺得身體裡某種存在了很久的枷鎖,在這一秒轟然碎成了粉末。
耳邊傳來了窗外燕京城深夜特有的汽車鳴笛聲。
沒有了腦海裡的電流聲。
沒有了各種冷冰冰的資料提示。
屬於普通凡人的五感在這一刻變得敏銳且真實。他能聞到指尖劣質菸草的焦油味,能感受到坐墊傳來的微微涼意,這種無拘無束的真正自由,讓這位百億影帝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咔噠。”
書房的木門突然被一隻白皙的小手粗暴地推開了。
只見白露身上穿著件鬆鬆垮垮的粉色小兔子睡衣,一頭長髮有些凌亂地散在肩膀上,懷裡正費力地端著一個熱氣騰騰的白瓷大碗。那種混雜了酒釀、桂花以及某種奇特中藥材的詭異甜香,瞬間把書房裡那點感傷的菸草味道給衝得一乾二淨。
白露用腳後跟把門踢上,嘴裡還不滿地嘟囔著。
“荊大哥哥!你一個人躲在書房裡抽菸,蘇姐姐在樓下看天娛的海外財報,要是讓她聞到煙味,明天你的零花錢又要被扣光啦!”
荊遲麻利地把菸頭掐滅在菸灰缸裡,順手拉開了窗戶。
他看著白露那張寫滿了“快來誇我”的清純臉蛋,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重新拉扯了開來,有些沒好氣地敲了敲她的腦門。
“朕是在這思考黑旗未來的戰略方向,你這憨子懂個屁。手裡端著什麼玩意兒,大半夜的又想來毒害朕的龍體?”
白露把那碗酒釀圓子啪的一聲擱在書桌上,還驕傲地挺了挺小胸脯。
“才不是毒藥呢!這是蘇姐姐特意讓我給你送過來的夜宵。她說你今天拿了金雞影帝辛苦了,不過……葉姐姐剛才在健身房說,明天早上要加練五十組對打,讓你今晚多吃點糯米補補力氣,省得明天又在地上起不來。”
荊遲看著那碗散發著詭異熱氣的宵夜,又聽著樓下隱隱傳來的蘇清歌的御姐音,只覺得自己的凡人生活雖然沒有了外掛,但接下來的折磨卻一點都沒變少。
他有些無奈地端起瓷碗,抄起勺子狠狠咬了一口,有些口語化地翻了個白眼。
“行了,別在這當監工了。去跟蘇清歌說,朕的身體好得很,明天讓葉輕舞把木刀換成真傢伙,看老子怎麼把她按在草坪上收拾。”
白露捂著小嘴咯咯首笑,大眼睛彎成了月牙。
“我才不信呢,昨天你明明被葉姐姐一腳就踹進玫瑰花叢裡去啦!”








